屏兒不耐煩的揮揮手,走回屋裡,「啪」的把門關上。
小八小九面面相覷,倒也沒怎麼驚訝。屏兒的脾氣,他們這三年來早已經熟悉加習慣。他們經常感嘆,這個被關禁閉的侍女大小姐除了沒有自由,比他們還要舒服的多了。
屏兒耳朵貼在門上,一直等兩人走遠,才一拍胸口,小跑到冷崖身前,蹲下身來,將他的右腳一把拉過,開始解剛剛才纏上沒多久的布帶:「鬼婆是我北帝宗醫術最強的人,雖然長的有些嚇人,不過待人很好的。她製作的藥天下無雙,尤其是對外傷有著很強很強的癒合能力。幾年前,我身上有好幾根骨頭斷了,用了鬼婆的藥,不到七天就好了很多很多。」
冷崖靜靜的看著她低頭忙活,聽著她一直不間斷的說話,在她開始在他傷口之上撒藥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右臂之上,問道:「你的右臂,怎麼了?」
從她剛開始將他鞋子毫不客氣的拽下時,他就察覺到,她總是習慣用左手,右臂即使動,也不是那麼靈活,有時右臂的動作看上去還很彆扭。
屏兒的動作阻滯了一下,然後毫不在乎的說道:「沒什麼,三年前不小心摔斷了而已……鬼婆的藥很好,就是晚了一點點,沒接好。」
冷崖:「……」
三年前那個忽然下雪的夜晚,她為了攔住炎夕茗,不顧命的死死拉住他。後果,是她的右臂骨骼斷成三節,肋骨斷了三根,受的內傷更是讓她整整一個月癱倒在床。癒合之後,則被關在了這裡,三年之內失去了自由。
「那你為什麼被關在這裡面?」屏兒剛剛露出的那一瞬悽然,他沒有遺漏。心,忽然跟著一疼。不由自主的,他問出了這句話。
「我嘛……」屏兒抬頭看了一眼,將藥瓶放下,開始幫他重新包紮起來:「這個告訴也沒什麼。說起來,還不是要怪那個葉無辰。三年前的時候,小姐在和少主的大婚上忽然出現……那個反應,然後就被查出有了身孕。而少主從來就沒有碰過小姐。所以咯,少主、宗主、還有夫人都很生氣,他們和小姐那麼多年的感情,並不想過重的責罰她,但要她必須打掉小寶寶。小姐又怎麼會同意……」
敷好藥,屏兒把藥瓶放下,給他重新包紮起來:「然後,那天少主逼小姐打掉小寶寶,小姐不從,少主就要動手強來,然後我就阻攔嘛……費了好大力氣,總算擋了少主一陣,讓小姐逃走了,後來,少主黑著臉回來,我一看他臉色,就知道小姐一定已經逃走了。後來,我也就再也沒有見到小姐。宗裡的人,也都不知道她去哪裡了。那天晚上,外面下著很大很大的雪,一定是有了這場雪的掩護,小姐才逃走的吧。看來老天都在幫小姐逃走呢,要知道,葵水國從來都是不下雪的呢。」
「然後嘛,我就被關到了這裡。少主本來就生氣,想要把我關到那個地牢裡的,但夫人發話,少主也不得不答應了。夫人很喜歡我,對我一直都很好,雖然我犯了很大的錯,她依然總是護著我。就連外面那兩個人……他們一個叫小八,一個叫小九,夫人和他們說了好多次,不能讓我不高興,受委屈,否則拿他們是問。」
將衣帶再次紮好,屏兒拍了拍手,又隨意灑了下藥粉到自己的手臂上。雖然之前表現出受了很重傷的樣子。但對自己,她哪敢劃的太深,剛出血沒多久就被她用炎魂之力封住。
「這裡只有你一個人?」冷崖問道。他發現,自己心底竟想要了解她更多。
「是啊,現在就我一個人。你要是早來兩天的話,就不止我一個了。前幾天十六堂主發酒瘋,被關在這裡三天……一般進到這裡都是關禁閉思過的,像我關這麼久的好像還是第一個。喂,你剛剛聽到沒有,邪帝已經走了……哼,邪帝,就是葉無辰把。」
屏兒沒有問他,而是直接以肯定的語氣說出,然後細緻的看著冷崖的反應。
冷崖沉默。
而他的沉默,對屏兒來說完全相當於預設。
「呼……」屏兒一拍胸口:「他果然好厲害,連宗主和七長老都打傷了。他既然會冒著這麼大的危險來找小姐,那麼有情有義,一定也會回來找你的,那樣的話……咦?奇怪,他一個人來就好,來去自如。為什麼要帶你這個拖油瓶呢,奇怪……」屏兒忽然想起一個大惑不解的地方,一臉怪異的打量著冷崖,口中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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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水國之北,無人敢踏足的死亡之地。
葉無辰和小沫靜靜的站立在一起,離得很近很近。任何一人只要再向前一步,就可以碰觸到對方的身體。但奇異的,他們兩個人竟都保持著死一般的安靜,全身上下一動不動,連眼波都沒有任何的動盪,沒有焦距的直直看著前方……和之前那兩個被小沫奪走生命的人一模一樣。
白色的空間,一望無際。前後左右,頭頂、腳下都是最純正單一的白色。彷彿,連空氣都白濛濛的。
「這裡……」南兒疑問的聲音在意識的海洋中迴盪。
「是香香製造的靈魂空間。」白茫茫的世界中,葉無辰回答道。隨之又輕念一聲:「現在,也只有這個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