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香夾雜著肉香溢入冷崖的鼻中,他閉合的眼睛睜開,看向了那個餐盤。一盒飯,三蝶子精緻的小菜,這個牢獄的飯菜出奇的好。緊張和勞累了整整一上午,又受到不輕的創傷,冷崖早已是飢腸轆轆,沒有猶豫的端起餐盤,拿起筷子,坐在那裡大吃了起來。
屏兒嘴巴一撅,坐在那張小床上看著他吃,還不忘了低聲念道:「……吃相真難看……喂!慢點吃,你該不會是餓死鬼轉世吧。」
冷崖充耳不聞,他吃東西的速度很快,而且,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覺得這麼餓過。那長達數個小時神經處於高度緊張,注意力完全集中的狀態讓他的體力已近乎到了透支的邊緣,急需補充。與屏兒相處了小段的時間,對她的脾性也算是有些瞭解,不再去接她的話,任由她嘟囔。
屏兒輕「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他,呆呆的看著牆壁,抬起手來玩弄著自己已經紮了很久的辮子,不一會兒,那吞嚥聲終於消失,屏兒轉過身來,然後眼睛一下子瞪大,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怎麼都給吃完了!」
冷崖抬頭看著她,微露疑惑。
「那是我一個人的飯菜……我是看你可憐,又受了傷,才想讓你先吃一半,你……你怎麼都給吃掉了。喂!難道你沒長眼睛,沒看到飯菜只有一份,我還沒有吃嗎!」屏兒「蹭」的站起身來,滿臉惱怒和委屈的指著冷崖吼道,剛一說完,又一下子捂住自己嘴,潛心注意了一會外面的動靜後才放下心來。
冷崖這才好像從迷糊中醒了過來,他看了看手邊已經被自己風捲殘雲般吃的乾乾淨淨的餐盤,又看了看屏兒和她的周圍,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嘴唇動了幾下,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一個男人,卻把一個女人的飯毫不客氣的吃完,沒有給那個女人留一點……就算他是冷崖,也禁不住臉色有些發燒,在窘迫中說不出話來。
看著那張一直冰冷的臉上竟然露出了窘態,屏兒終於再也撐不住強裝起來的惱怒表情,掩口輕笑起來:「嘻嘻嘻嘻……大木頭,原本你也會害羞啊……嘻,放心啦,我故意逗你的。你受了傷,本就該多吃一點,我一頓兩頓不吃又不會餓死……喂!你可別誤會,我可不是對你好,還不是為了能讓你好的快一點,到時候那個葉無辰一高興,就會把我也帶出去了,也免得你到時候傷還沒好成為一個拖油瓶。」
冷崖:「……」他動了動嘴唇,還是說不出話來。
第359章相憐
屏兒走到他身前坐下,將餐盤拿開,饒有興趣的看著他此刻的表情:「喂,大木頭,你現在看起來沒有最開始的時候那麼冷冰冰的嚇人了。你平時就是那個樣子嗎?是不是對誰都那個樣子呀?唔……你的性格很奇怪,是不是有什麼原因呢?還有哦,葉無辰為什麼要帶你進來呢?你是他的什麼人?嗯嗯……你和我講講你的事好不好?我現在很想聽聽。」
她連珠一般的問出了一大堆的問題,但根本不等冷崖回答就問起下一個,顯然根本就沒指望冷崖會回答她。而問完最後一句話時,她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托腮,一眨不眨的看著,這次他,她是認真的在等他回答。
冷崖的回答,唯有沉默。
「哼,木頭就是木頭……那這樣好了,我告訴你我的過去,你再告訴我你的過去,我們交換,這樣就誰都不吃虧了,好不好?」
冷崖:「……」
屏兒根本沒等冷崖回答,就開始自顧自的說起來:「我現在的名字呢,叫炎屏兒,其實,我以前的名字不叫這個,而是叫方屏。當年,我的父親是個規規矩矩的商人,我母親很溫柔賢惠,每天幫著父親打理一切。呼……以前的事好多都已經變得很模糊,就說現在,我已經差不多忘記了我父母的樣子。」
冷崖:「……」
「後來呢,我的父母惹了一個仇家,被追殺上門來……唉,說起來,這些仇啊恨啊的真煩人,我是那個樣子,小姐也是那個樣子……就那樣咯,我的父母被害死了。我逃了出來,然後沒有了家,我逃了很遠很遠,到了一個離家很遠的地方,因為那時候不好意思乞討,所以每天都只能撿別人丟掉的東西吃,然後就那個樣子活了兩個多月……哼,那時候吃的東西要比你現在吃的差多了。」屏兒扁了扁嘴,輕哼一聲道。
冷崖的目光變得呆滯,怔怔的看著屏兒。她的講述是那般的隨意自然,彷彿不是在講述自己那悲慘伶仃的過去,而是在講別人的故事一般,沒有悲傷、沒有怨恨、沒有痛苦……但,冷崖的腦海之中,清晰的映出一個少女一夜之間悲慘的失去了父母,家庭支離破碎,成為孤兒的她獨自一人在他人的冷眼和唾棄中孤苦掙扎著生存。心,忽然閃過一瞬刺痛。
「後來的一個傍晚,我躲在一個小草堆裡睡覺,遇到了小姐。小姐知道了我的事情以後,要我跟著她,她會帶我去一個地方。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小姐的父母也被別人害死了,我們都是同樣的人……然後,小姐就把我帶到了這裡。這裡的人要我發誓永遠不離開這個地方,才讓我留了下來。於是咯,我就成了北帝宗中的一個人,也就成為了小姐的侍女和姐妹,每天都跟在她的身邊。那一年,小姐才十五歲,我才十歲。後來,一個很喜歡我的葵花奶奶開始教我北帝宗的炎魂訣,不過我天生很笨,進境很慢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