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大喪之日,雖然無人對葉家歌功頌德,但葉家聲望在無形之中也再度大大提升。同時沒有了林家,再也無哪股勢力堪與葉家相提並論。
皇帝大喪之後,首先要面對一個的問題便是誰是下一個皇帝。龍胤是中年而崩,根本不會留下什麼遺詔。所以皇位的歸屬,毫無疑問的落在了太子龍正陽的身上。
而此時,龍胤的大喪之日,這個天龍國太子卻未在靈位之前,而是在一個沒有外人的地方,和一個人對飲著。
一線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龍正陽長長喘了一口氣,神情之上卻是一種無法釋懷的悽苦,他悵然說道:「葉兄弟,也只有在你面前,我可以沒有任何顧忌的把心裡的話全部說出來……我和父皇的感情淡到不如一個萍水相逢的朋友,父皇的死,我明明應該感到輕鬆才是,為什麼我現在反而覺得被什麼東西壓的喘不過氣來。」
葉無辰微微一笑,將龍正陽身前的酒杯倒滿,說道:「我知道為什麼……因為,你父皇死了,你就會是下一個皇帝。而你,根本就不想當皇帝。當太子尚且讓你在宮中之時度日如年,如為皇帝,龍大哥,說不定你會生不如死。但你身為太子,在這件事情上根本身不由己。你父皇一生只有三子,目前只剩下你和你的二皇弟,你二皇弟喜歡吟詩作賦,從不問政事,你已經是不二的人選,縱然不想當這個皇帝,也已經是不能。」
龍正陽眼睛一亮,又緩緩的暗淡下去,苦澀的笑道:「葉兄弟,這個世界上最瞭解我的人,永遠只會是你。」
「因為龍大哥從來都只和我一人說心裡話。」葉無辰笑笑。
「那你說,我該怎麼做……難道,我就只能去做那個永遠沒有自由的皇帝?權利非我所願,我不是我父皇,當年我父皇為了皇位,不惜對他的親生兄弟下手……我做不到,也不理解。」龍正陽滿臉痛苦的說道。
「每個人的志向和想要的東西不同,子非魚,安知魚之樂、魚之願。」葉無辰淡然一笑。不知有多少人渴望著越來越高的權力。權欲無止境,誰都想成為能掌控他人,至高無上的最高掌權者,為之甚至不惜冒著各種生命危險。而這個從小出生成長在帝王之家的人卻斥之如虎。他這種性格的養成,和他的爺爺龍正不無關係。不過這樣也好,至少這是葉無辰所希望看到的。
「……」
「如果龍大哥真的不想當這個皇帝,而是渴望自由自在,沒有任何束縛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的話,其實也易如反掌。」葉無辰輕飲一口,輕描淡寫的說道。
龍正陽眼睛猛地一亮,有些急切的說道:「葉兄弟,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有辦法……快和我說說。」
「讓凰兒當皇帝,從此你留在天龍城也罷,遊蕩天下也罷,你有的,是絕對的自由。」葉無辰平淡的說完,滿臉笑意的看著他。
「凰兒!?」龍正陽一驚。
「沒錯。只要你宣稱放棄皇位,然後支援你的皇妹龍凰兒成為下一個天龍國皇帝即可。」
「荒謬!」龍正陽眉頭一聳,「且不論其它,怎能讓一個女兒家當皇帝。」
「哦?為什麼不能。」葉無辰揚了揚眉。
「從古到今,從未有女子當皇帝的經歷。又怎能讓一個女兒家執掌政權。」龍正陽正色道。
「哈哈哈哈!」葉無辰一陣大笑,那狂笑的姿態便如聽到了什麼天下最好笑的的事情一般,他搖了搖頭,一臉惋惜的看著龍正陽:「龍大哥,不知你承認與否,你,骨子裡是個很懦弱的人。」
龍正陽:「……」
「你從很久之前就喜歡南皇宗公主水夢嬋,但因為她註定是你父皇的女人,所以你只能痛苦的將這段情悶在心裡,並一次又一次的逃避。因為你懦弱,所以你不敢去抗爭,也從來沒有試圖去抗爭過。同樣的,你不想做皇帝,但你依然沒有試圖去抗爭,而是在這裡喝悶酒,嘗試著能不能從我這裡找到方法。」
龍正陽如被電擊,呆呆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天龍國曆史上的確沒有女人做過皇帝,但這絕不意味著女人不能當皇帝。因為你懦弱,所以你連嘗試一下都不敢,就如同你從來不敢去嘗試一下從你的父皇那裡將水夢嬋搶到手。」葉無辰眼睛眯起,微微嘆息:「龍大哥,你各方面出類拔萃,是一個真正的天之驕子,但你的性格,卻委實讓無辰……憐憫。」
龍正陽端起眼前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然後重重的將酒杯砸在酒桌上。身體前傾,粗重的喘息著。葉無辰的話就如一把把尖刀,狠狠的刺入了他內心深處從不讓人知,連自己都不敢碰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