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錯,我的確是在替宗主抱不平。宗主雖曾鑄成大錯,但二十多年前宗主太過年輕,正值血氣方剛,容易衝動的年紀,所以犯下了大錯。而這些年,宗主為我宗嘔心瀝血,難道他這些年所做的一切還不足以抵消當年那個衝動之錯麼?而此時又正值我南皇宗從未有過的大難之期,我們全宗上下每個人都渴盼著宗主指引我們走出此境,如果在這個時期追究宗主當年的錯誤,原本就人心惶惶的南皇宗必定人心大亂。」水自在毫不避讓的與他對視,義正言辭的說道。他所說的每一句都精妙的直擊關鍵點,一番話讓原本憤恨填膺的南皇宗人心中不由自主的為之產生共鳴。他所說的,的確沒有一句是虛言。
水漫樓不為所動,無論用什麼方式去彌補,或者其他什麼天大的理由,他都不可能原諒這天大的罪孽。他冷笑道:「很好,接著說下去,讓我看看你還能說出什麼來。」
水自在老眼一眯,目光一側,一手指向了臉色低沉的可怕的水雲天,他冷淡的說道:「且不論宗主當年曾犯下多大的錯,但誰能否認宗主是盡心為我南皇宗。而他……就算他真的是水雲天,當年的少主,如今卻和邪帝勾結在了一起。哼!邪帝的野心路人皆知,他和邪帝勾結在一起闖入我南皇宗,分明是為了私仇……說不定在報仇之後,會將整個南皇宗都準備拱手讓給……」
「你不必說了。」
出手所有人的意料,出言打斷水自在的竟是他在竭力維護的水雲瀾,沉默的他此時終於有了反應,站起身來,冷淡的說道:「當年聯絡北帝宗,取得‘水炎逍遙散’的人就是你,若說勾結,先勾結他人害宗中之人的是我們。當年的那些人除了我們幾個,都已經死在絕天的手下,也算是遭到了應有的報應。」
誰都沒有想到的一番話從水雲瀾口中說出。他很平靜,平靜的怪異。而他的話,無疑完全承認了自己所犯下的一切,也將水自在的當年的罪行全盤說出。誰都不知道,此時的他究竟在想著什麼。是放棄了堅持而尋求一種心靈上的解脫,還是那數十年的內疚讓他再也不想將這一切鎖在心裡。
水自在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至極,鐵青無比。那一道道看向他的目光也一瞬間變冷,冰冷中帶著深深的驚詫和嘲諷。他似乎試圖想要再辯解什麼,但動了動嘴唇,卻是什麼也已經說不出來。水雲瀾的話一齣,已然定死了他的結局,再怎麼爭,也是徒勞。
邪帝冷眼看了水雲瀾一眼,鼻中發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冷哼。水雲瀾從最初就一直保持沉默,但沉默之中,他又何嘗不在一直冷眼旁觀。他此番的姿態看似出人預料,實則是他保護自己的最好方法。
但可惜……
一絲輕笑從邪帝嘴角溢位,他漂浮空中,嘶啞著聲音道:「水雲天,本帝今天只是帶你來到這裡,你的私事,本帝不會插手……但本帝也絕對不會允許別人插手你的私事。你想要做什麼,現在就開始吧。誰要是敢插手,無論是誰,本帝都會讓他屍骨無存。」
平淡的幾句話卻彷彿帶起了呼吸而過的冷風,從體表吹到心來,帶起身體和內心的戰慄。邪帝的兇殘無情,還有他挫敗北帝宗三大高手的無比強大,他的話如在每個人的心裡投放了一塊巨石,一時之間連一個開口說話的人都沒有。
水雲天向邪帝微一點頭,移步緩緩向前走去,用手撥開水漫樓和水漫城的身體,一直走到了水雲瀾的身前。一抹似冰冷似殘忍似如釋重負的笑出現在他的臉上:「水雲瀾,你害了我全家,但你假我之身成為宗主的這些年也的確沒做過什麼對不起南皇宗的事。這,的確是我們的私事。既然是私事……那你可有膽量和我生死一決,是生是死各安天命!若你能取我之性命,你依然是南皇宗的宗主,若我勝了……」
水雲天的話停在那裡,沒有繼續下去。若他勝了該怎麼處置水雲瀾,他直到現在都沒有想好。因為這些年積壓的恨實在太深太沉重,無論多殘忍的方法,都無法讓他將恨在他身上發洩出來。
第421章南皇之劍
「這……少主……」水漫樓和水漫城聞言均是吃了一驚,迅速出言想要阻攔。水雲天猛一擺手,怒喝道:「我的私事,誰都不許插手!!」
水漫樓和水漫城對視一眼,移步退回,但心中依然存留著極重的擔憂。水雲瀾在遭受絕天攻擊後重傷,但水玉功有著極強的恢復能力,他此時的身體和力量已經全然復原。他擁有的,是神級中階的實力。
而水雲天二十三年前開始被封鎖在地下,鎖魔鏈將他的水玉功也完全封鎖,根本不可能修行。二十三年前,以他的極高天賦,有的是初涉天級的實力。這被封鎖的二十三年後,他根本不可能有和水雲瀾一對一抗衡的實力。
「好!這可是你親口所言,在場的所有族人都可以作證。宗主,你就與他一決!」水玄封大聲說道。
水雲瀾一手拍在手邊的座椅扶手上,身體已經平平飄起,快猛絕倫的躍出,落在了廳外的庭院之中。站在庭院之內的南皇宗之人立即避開身體,留出一個足有半個庭院大小的空缺。
水雲天隨之步出,不急不緩的走到了水雲瀾面前十米處,那雙眼睛直射著毒辣的目光鎖在水雲瀾的臉上。他們有著一模一樣的臉,今日,卻只能有一個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