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不行了,大夥頂不住了。」
穿著短裾的漢子背上捱了一刀,皮笑翻卷開來,露出猙獰可怖的傷口,鮮血像紅墨水般冒了出來,疼的一邊直抽涼氣,一邊絕望地大聲吼了起來。
「少廢話,不行也得頂住,不然大夥全都要死。」
老杜就是亭長,聞言大吼一聲,雖然怕的要死,但還是不得不衝上前去,和翻牆而入的亂民廝殺,實在是他心裡也十分清楚,若是落到這群亂民手裡,絕對沒有活路。
為了活命,只能拼了。
亭舍中的十餘人超過一半是老弱,精壯漢子還不到七名,雖然個個害怕的要死,但在死亡的威脅下,全都拿起武器,和翻牆而入的亂民殊死搏殺。
要不是有那個富戶的護衛幫忙,怕是早就被亂民給砍翻了。
富戶的七八名護衛可比亭舍中的這些兵卒小吏要驍勇的多,被砍翻的七八個亂民都是這些護衛的功勞,亭舍中的人只能夠勉強自保。
亂民雖然被砍翻了七八人,卻毫不退卻,紅著眼睛,大吼著撲了上來拼命。
這夥亂民個個衣不蔽體,面有菜色,武器也是五花八門,遠不及馬刀鋒利,拼命絲殺也毫無章法可言,然而卻好似陷入了瘋狂,不將亭舍中的人殺光就絕不罷休。
所有人都忍不住一陣頭皮發麻,搞不明白這夥亂民為何如此捨生忘死。
就連身手敏捷的幾名富戶護衛,也看的暗暗心驚。
「這這這,這可如何是好哇!」
西邊一間廂房門口,一個四十歲左名的胖子站在門口急的直跺腳,心裡後悔的腸子都快青了,早知會碰上亂民圍攻亭舍,昨天就離開了,還會留在這裡等死。
這下可好,被亂民堵在亭舍之中,一旦亂民破門而入,怕是小命不保。
「老爺,事急矣。」
護衛頭領衝到胖子身前,疾聲道:「亂民太多,而悍不畏死,唯今之計,只有突出重圍才有活路,請大人隨小人殺出亭舍突圍。」
胖子膽戰心驚地道:「亭舍被亂民圍住,如何突圍。」
護衛頭領急道:「老爺放心,小人定護得老爺安全,不傷毫髮。」
胖子還在猶豫,遲遲下不定決心。
護衛頭領還待再催促,亭舍外面忽然響起一陣大喝,宛如憑空打了個霹靂焦雷。
「大膽蟊賊,還不放下武器投降,更待何時。」
炸雷般地大喝竟然蓋過了百多人的喊殺聲和慘叫聲,震的所有人兩耳如雷鳴,只覺眼前金星亂舞,思維都混亂了一下,不由駭然失色。
胖子的護衛也是大驚失色,這是什麼人,好大地嗓門。
還不等所有人回過神來,亭舍外面就響起了接二連三地慘叫聲。
亭院裡的眾人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不過很快,所有人看到了永生難忘地一幕。
轟!
巨響聲中,厚實的木門好像被疾馳中的火車撞中,碎裂成了無數碎片,四射飛濺。
只見一條身高九尺,體壯如牛的惡漢持一對大鐵戟,渾身浴血地衝殺進來,眾人望過去的時候,這惡漢剛剛收回踹出去的右腳,顯然亭舍大門是被這惡漢用腳踢破的。
「嘶!」
胖子的幾名護衛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他孃的是人還是鬼。
亭舍的大門足有大腿厚,竟被這惡漢一腳踹破,這得多大的力氣。
再等看清亭舍外面的情形時,所有人頓時臉色一白,差點沒嚇爬下。
只見惡漢所過之處,遍地殘腳斷體,僥倖未死的幾名亂民躺在地上,發出臨死前的絕望哀嚎,一群鐵甲森森,軍容整肅計程車兵正在砍瓜切菜般地砍殺剩下的亂民。
啊!啊!啊!
亭院內很快響起了淒厲地慘叫聲。
所有人回過神來時,才發現亭院中剩下的亂民,已經被惡漢盡數斬殺,原本悍不畏死的亂民竟毫無半點反抗之力,無人能擋惡漢半合。
典韋殺盡亭院中的亂民,瞪目大喝道:「亭長何在?」
老杜忙腿肚子轉筋地跑了過來,惶然道:「下吏在此,不知壯士如何稱呼?」
「沒用的廢物。」
典韋狠狠瞪了老杜一眼,喝道:「大人就在外面,還不前往拜見!」
「大人,哪個大人?」
老杜一臉疑惑,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典韋懶得和這廝廢話,疾步上前將老杜拎起,如同拎著一隻小雞般大步奔出亭舍。
亭院中的眾人看的臉臉相覷,搞不明白這惡漢是何人,更沒有人敢開口阻攔。
亭舍外面。
上百亂民除了被斬殺的五十餘人,剩下的已經盡數被擒,只有寥寥數人逃走。
兩名隨從帶著一百兵卒,正在打掃戰場,將屍體蒐集起來燒掉掩埋,清洗血跡。
周堅身著錦袍,外罩銀色披風,在官道的另一側負手而立,目光掃過被綁起來的數十名亂民時,眼裡掠過一絲憐憫,很快就被冷峻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