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自詡出身名門,手下又有兩萬大軍,戰將數十員,根本不將董卓這個實力最強的軍閥放在眼裡,毫不客氣地質問道:「華陰王幼不更事,擁立華陰王為帝,董卓你到底想幹什麼,不會是想哪天把華陰王廢掉,你自己登臨九五吧?」
群雄連連點頭,這話簡直說到大夥心坎上了。
不過,這樣的話也只有袁術這傢伙才敢說出來,其他人是絕計不會說的。
袁紹瞥了袁術一眼,暗忖公路有些魯莽了。
有些事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當眾說出來,可就有些不妥了。
曹操則眯著小眼睛,誰也不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
董卓心下暗怒,不過袁氏門生故吏遍天下,他若想擁立新君,就必須有人支援,而袁術和袁紹正是拉攏的物件,到也不想得罪袁術,當下道:「公路何出此言,本將軍一心以匡扶漢室為己任,華陰王雖然年幼,但聰敏好學,日後也未必不能成為明君。」
袁術道:「哼,狼子野心之輩,本將軍恥於汝為伍。」
董卓強按耐住怒火,又問袁紹,「本初以為如何?」
袁紹淡然道:「國不可一日無君,這新君肯定要立,但卻並非華陰王,幽州牧劉虞大人布仁義與地方,若立新君,本將軍以為劉虞大人可為明君。」
劉虞神色不變,心下卻是微微一動。
俗話說的好,天下本無主,有德者居之。
劉虞奉行仁孝之道,在幽州也與民為善,很得士民擁戴,常自比先賢,況且這天下本就是劉氏的天下,如今先帝及皇子皆歿,他又豈會沒有心思。
袁紹環視群雄,問道:「不知諸公意下如何?」
眾諸侯顧左右而言他,無人理會袁紹。
大家都是明白人,就算立了新君,這新君怕也是個傀儡。
能坐在這裡的,都有自己的小久久,就算暫時還沒想過要自立稱王,但也不願意受人挾制,聽令與一個傀儡,或者說不願意聽令於袁紹。
你袁氏雖然門望甚重,故吏遍天下,但憑一句話就想號令天下,玩什麼玩笑。
右北平太守公孫瓚本就和劉虞不和,此時更是大聲反駁道:「劉虞一介老朽,無德無能之輩,如何能為新君,某第一個便不同意。」
袁紹臉色一沉,看向公孫瓚的目光中有冷芒掠過。
劉虞臉色也有些難看,麵皮有些掛不住。
袁紹只好看向袁術,問道:「公路以為如何?」
袁術暗惱,這袁紹一介庶子,也想立新君,就算要立,也得自己說了算,你袁紹算個什麼東西,當下嘿嘿一笑,道:「本將軍以為立新君一事暫緩再議。」
袁紹臉色難看,心裡可算是恨上了袁術。
兗州牧劉岱濃眉微蹙,不悅道:「眼下洛陽尚在賊兵手中,要立新君,也得等到討滅賊寇,收復洛陽再說。國事未定,就議立君之事,豈是為臣之道。」
眾人連忙附合,「劉岱大人說的對,合該如此。」
袁紹丟了個大面子,臉色越發難看。
曹操則心下暗笑,袁本初也未免太心急了,這天下諸侯哪個是傻子,這種關係到切身利益的事情,又豈會因為你是袁氏子弟便輕易答應。
周堅也不動聲色,反正會有人出頭,他也樂的悶聲發大財。
袁紹想要擁立劉虞為帝,不說別人,同為漢室宗親的劉岱首便就不答應。
袁術看樣子是想自立稱王,就恨不得把野心寫在臉上了,自然也不會同意。
董卓就更不用說,仗著實力最強,又怎麼可能會甘受別人挾制。
周崇忽然轉過頭來,問周堅,「子淵以為,若立新君,當以何人為宜?」
「這個……」
周堅心念急轉,忙道:「小侄自當以伯父馬首是瞻。」
周崇喟然道:「伯父垂垂老牟,此等大事縱然有心,亦是無力。」
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道:「漢室將亡,社稷難扶。子淵若有合適人選可為新君,伯父自當鼎立支援。我廬江周氏日後能否光耀門楣,就全賴子淵了。」
周堅和這個大伯極少接觸,也不敢確定周崇說的是心理話還是在試探自己,當下不動聲色地道:「伯父年當力壯,何出此言,小侄愧不敢當。」
周崇淡淡一笑,不再說話。
雖然周堅還有所保留,但周崇並不在意。
眼下這形勢,是個人都能看清。漢室根基已斷,天下怕是要即將大亂了,屆時必時群雄並起,諸侯鹿逐的亂世來臨,還不知道何人能笑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