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昏嫁》小說信息

52 JQ(三)(第2頁,共2頁)

字體:

再看那悼文,硃紅小楷,不難想象寫文人當時的心境。

塗苒側過身去,見陸程禹也在凝神閱讀那篇文字,末了,他微一搖頭。

兩人繼續前行,直至趕上前面眾人。陸程禹車裡也載了幾位親戚,塗苒讓了一回,仍是坐到副駕位置。小兩口都不怎麼說話,長輩們想著塗苒是在老太太跟前長大的,以為他兩因為這般變故才言語不多,不免又安慰一番。

車子向前賓士,塗苒看著窗外,山上的石碑和石階被夕陽鍍上剔透的金色,清明潔淨,一塵不染。先前從山上往下眺望,悠遠的景緻使她心裡豁然開闊,似乎這段日子以來縈繞心頭的煩惱,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山裡的空氣清冽怡人,她深深呼吸,想將佈滿塵埃的過去拋卻腦後,不願再為斬不斷理還亂的兒女情長所困擾。

塗苒仍是住在孃家,藉口說這裡離公司近,懷孕了跑來跑去不方便,王偉荔也不疑有他。塗巒在北京續簽被拒,因為課業成績實在糟糕,他拿不出學校的證明。王偉荔大受打擊,消沉了好長時間,又聽兒子說在北京找了份什麼工作,不願回來,她思來想去,仍是放心不下,收拾了行李,打算再次上京陪伴他一段時間。臨行前,她叫來自家女婿,先是隱約埋怨了幾句,說媳婦懷孕這麼大的事,婆家也沒什麼表示,也不敢指望他們了,只叮囑陸程禹無論工作多忙,都要照顧好塗苒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又說自己儘量早些回來。

陸程禹滿口應承,饒是工作上忙得焦頭爛額,生活上還算是稱職的準爸一名,隔三差五的會過江來看看。

塗苒隨口說了句:「都要離婚了還跑這麼勤做什麼?」

陸程禹說:「那也得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不能讓他連戶口也上不了,就這麼黑著。」

塗苒答:「哦,也是。」等他走了,自己在網上搜尋「單身媽媽」的字樣,發現有人寫了篇帖子:「我是一位單身媽媽,雖然很愛自己的孩子,但是我現在已經對生活失去了信心,沒錢沒男人,我該怎麼辦?」

塗苒看了標題,沒點開看內容,直接關了,她手頭一堆工作,趁著現在肚子還不顯,健康狀況良好,也會陪著李圖去見見客戶,跑跑市場,每天幾乎是倒在床上就睡著了,並無多少時間遐想以後的生活。

其實她心裡仍是發虛,只是這個孩子,當她偶有想過放棄的時候,另一種情緒便會蜂湧而至,扼殺掉先前的念頭。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或者她自己也不願承認,對於孩子的父親,她多少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的。

轉機

男人的轉變倒是讓塗苒不大自在了,漸漸地開始讓她正視自己心裡隱藏的某種退縮的想法。

自王偉荔走後,陸程禹幾乎每天一個電話撥過來,有時早上,有時晚上,都是在他下班回家的路上。隔著話筒,塗苒聽見他稍許急促的呼吸,便知道他是一邊走路一邊再給自己打電話,他一向走得快,兩人沒說幾分鐘他就到家了,只這幾句也是差不多的內容,「起床了嗎」、「吃了嗎?吃的什麼」、「下班了嗎」、「今天感覺怎麼樣」……他很少提到自己,只是詢問,基本模式就是一問一答,差不多說完了他又囑咐幾句,然後各自撂了電話。

饒是如此,塗苒心裡仍有些異樣的情緒,她不由自主的捕捉著他語氣裡稍許的變化,比如他今天這樣問的時候語速比以往要慢,又或者偶爾回憶他先前印在話筒上的呼吸聲,那種男性的沉穩有力的呼吸,彷彿隔著電話線將對方身體的熱度傳導過來,絲絲撩撥著她的耳膜。

塗苒將這種內心的豐富感受歸咎於最近的生理異常,她甚至懷疑,如此頻繁的聯絡像是對她之前提出抗議的嘲笑,就像一場惡作劇。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