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無心法師》小說信息

舊相識(第2頁,共2頁)

字體:

白琉璃彷彿已經不能站久。脫力似的委頓下去,他趴在了上方射下的一束光中:「五年前,在西康,他騙我。」

馬英豪對著地上的白琉璃眨巴眨巴眼睛,真沒看出他有什麼可騙的,於是轉向無心問道:「你騙了他?騙了什麼?」

無心睜著兩隻大黑眼睛,像是落了網的動物。而不等他回答,白琉璃搶先答道:「他騙了我全部的身家性命……」

無心立刻搖頭:「你也不要太過分,我承認我是偷了你三百英鎊

。」

馬英豪略一心算,暗想三百英鎊不是小數目,可也不至於要了白琉璃的命。哪知白琉璃喘息著繼續說道:「是三百二十四英鎊,還有六十八塊法幣。若不是你說要和我結交,我怎麼會把錢給你看?若不是你帶著我所有的錢逃之夭夭,我又怎麼會去對麥基土司的兒子下蠱?麥基土司又怎麼會去拉薩請大喇嘛來對付我?我如果不受傷,又怎麼會被自己的蠱蟲反噬?如果我沒有被反噬,又何至於犧牲掉我兒子的性命?」

無心一屁股坐在了骯髒地面上,盤著腿對白琉璃苦笑道:「全算在我的頭上了?」

然後他抬手撓了撓頭,感覺頗為羞愧。五年前他流浪到了西康,偶遇白琉璃之後,的確是瞄上了人家的錢。他沒錢,窮得快要吸風飲露,不由得就動了劫富濟貧的心思。當時的白琉璃已經臭名昭著,是當地一尊人見人怕的邪神。無心不怕,每天笑眯眯的跟著他,跟著跟著跟熟了,就帶著他的錢逃跑了。白琉璃的三百多英鎊,讓他很舒服的過了兩年好日子。

他沒想到白琉璃會倒霉在三百英鎊上——白琉璃手中的每一張鈔票,都是來歷不明。他像一朵烏雲似的飄飄蕩蕩,隨心所欲的勒索土司。沒有土司敢拒絕他的索求,因為他真能讓人神不知鬼不覺的中蠱。無心偷了他的錢,自認為是盜亦有道。但是再怎麼有道,也還是盜。盜總是個不光彩的行為。而白琉璃素來精明惡毒,沒想到自己會糊里糊塗的栽在一個陌生小子的手裡,並且還引發了連鎖反應,從丟錢到死了兒子,時間都沒有超過一年。

無心見白琉璃伏在地上,一個披頭散髮的腦袋一直哆嗦,就試探著伸手去拍了拍他的頭:「我想辦法去弄錢,還給你六百英鎊,好不好?」

然後他縮回了手,從食指肚上拔下一根銳利的黑刺。白琉璃是個不能碰的人,從頭到腳都是殺人的機關。

白琉璃聽到了他的話,但是無法回答,因為真動了氣,一顆心就在腔子裡怦怦的跳,亂了他的呼吸。而馬英豪旁聽至此,心想無心偷錢當然不對,但是白琉璃也有訛人之嫌。從小柳治手中接過一隻白手套堵住鼻孔,他在惡臭的空氣中說道:「你們的私人恩怨先放在一邊,反正將來總有機會解決。現在談一談眼下的正事。」

他把無心方才對他說過的一套話,一字不差的重複了一遍。話音落下,他和小柳治對視一眼,隨即問白琉璃道:「怎麼樣?他的辦法可行嗎?」

白琉璃緩緩的抬起了頭,鈴鐺隨著他的動作輕輕的響:「我不知道

。咒術,我不大通。但是我奉勸你們,不要輕易聽信他的話。他是個騙子!」

無心專心致志的轉動著大衣紐扣,因為不能否認又不願承認,所以只好裝聾作啞。

白琉璃開始慢慢的向後退,一邊退,一邊喃喃的又罵:「騙子。」

無心把紐扣扯脫了,抻出了長長的線頭。

馬英豪萬沒想到會是如此的結果,和小柳治面面相覷,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在馬英豪和小柳治無所適從之時,百里之外的北京馬宅,也是一片愁雲慘淡。

馬宅的生活照常繼續著,但是馬老爺的自由受了限制,換言之,他被軟禁在家了。

馬老爺在認清現實之後,開始坐在書房裡痛罵自己的爹——老不死的積點什麼不好,非要千里迢迢的運些古董回來;古董也罷了,他媽的還來歷不明,帶著殺氣。

如果馬宅花園裡埋著一大坑金銀財寶,事情絕不會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因為如果單只是有錢,還不至於礙了日本人的眼。可花園地下的古董,已經有了國寶的嫌疑——馬老爺的爹,把題目開得太大了!

馬老爺氣瘋了,發瘋之餘又很悲哀,因為他的日本朋友們全噤了聲,連電話都不肯給他多打一個。於是他為了發洩怒火,開始打姨太太,打得馬宅哀鴻遍野。

賽維和勝伊雖然沒有捱揍的危險,但是一想到無心生死未卜,兩人的心口就被堵瓷實了,連口茶水都咽不下,臉上也生出了好幾個紅疙瘩。到了夜裡,兩人也不睡覺,坐在廂房的羅漢**大眼瞪小眼。

互瞪了良久,因為全沒主意,所以他們打著哈欠,想要各就各位的去休息。可是還未等他們下床,玻璃窗子忽然被人「咚」的敲了一下。他們一起扭頭望去,隔著一層窗簾,就聽窗外響起了馬俊傑的聲音:「二哥三姐,開門哪!」

賽維和勝伊一愣,心想哪裡來的二哥三姐?不是二姐三哥嗎?老五年紀小小的,也糊塗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