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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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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晉銘卻滿不在乎笑笑,「政見不同罷了,男人麼,割席斷義也不算壞事。」

割席斷義是光明正大的絕交,可徐季麟騙取他信任,設下耳目監視,怎能不算壞事。

他明知道是宵小之行,仍不願對故友惡言相向。

有嫌隙處,方見君子。

念卿垂下目光,只恐在他面前流露半分不忍。

然而他早已看見,看見她眼裡的惻隱,以及深斂的憂切,竟是為他而生。

「季麟他……也有不得已,他也同樣受著監視。」薛晉銘沉默一剎,低聲說,「真正想殺我的,是佟孝錫。」

念卿一驚,從不知他與佟孝錫也有往來。

薛晉銘卻似不想多說此事,淡淡轉了話鋒,「眼下兵分兩頭,我來晏城接出你們,督軍與佟帥已在秘密調遣兵力,一面牽制佟孝錫,一面合圍北平。」

他說得簡潔,可這一起一落,一分一合,牽動的何止萬千!

一山難容二虎,何況是霍仲亨與佟岑勳這兩個同樣以強硬聞名的軍閥。

這二人早年結下宿怨,曾經為地盤爭鬥不休,最後一南一北各不相見,所持政見更截然相反。

佟岑勳向來主張武力統一,不斷吞併地盤;霍仲亨則反對內戰,一直敦促南北和談。佟岑勳公開譏笑霍仲亨英雄氣短,當年在報紙上攻訐他迎娶名伶,最響亮便是佟岑勳的聲音;霍仲亨則回斥其窮兵黷武,匪性難改,截斷佟岑勳從南方販運煙土的路子,令他蝕了一筆巨財。

這兩人遲早有一場惡鬥,幾乎是所有人認定的事。

連佟岑勳也親口說過,「霍仲亨的偽和平容不下我的真統一。」

曾有報人調侃說,縱使有朝一日南北統一,佟霍二人也難化干戈為玉帛。

誰料到跋扈一時的佟帥,會栽在自己兒子手裡。

這關口上,最不可能發生的事,也偏偏發生了。

「這是仲亨的主意罷。」念卿輕籲一口氣,露出淡淡笑容。

她笑得沉靜,疲憊容顏重又有了光彩。

無需他回答印證,這等胸襟,只會是霍仲亨——是她所選擇的那個男人,她心中獨一無二的英雄。這等璀璨眸光,只有在提及他的時候,方閃動在她眼裡。

或許永遠不會屬於旁人。

薛晉銘看著她,平靜地答,「是。」

當日兵變來得倉促,佟岑勳覺察異狀已來不及佈署。

倉促之下,薛晉銘隨佟部撤離北平,又受傅系與佟孝錫兩頭夾擊,援兵被阻截在路上。

被兒子從背後刺傷一刀,令佟岑勳氣得舊病復發,半生跋扈,終究也已是英雄近暮。

佟帥只當大勢已去,萬萬沒想這時候接到霍仲亨密電。

以當時腹背受敵之境,假如霍仲亨伺機發難,他是絕無生機的。

念卿淡淡笑,「就算仲亨要乘人之危,也不會平白便宜了佟孝錫與日本人。」

薛晉銘也笑,「有共同的敵人便是朋友。」

這句話,何其熟悉。

剎那間驚覺時光流轉,世事重疊,卻早已物是人非。

兩人四目相對,都沉默下去,忘了要說什麼,也早忘了如何說。

良久,子謙的聲音打破沉默,「佟岑勳性格多疑,他就這麼容易信任父親,立時投奔了他?」

「這我不敢說。」薛晉銘笑笑,「看起來,霍帥倒是信任他的。」

子謙抬眉示疑。

薛晉銘笑得意味深長,「你們此刻不就在我手上嗎?」

蕙殊一驚,立刻轉頭看念卿,卻見念卿笑容不改。

「父親不會拿我們做人質。」子謙冷冷道,「恐怕有人要枉做小人了。」

薛晉銘挑了挑眉,驀地低聲笑起來,直笑得蕙殊莫名其妙,七上八下。

「真是將門虎子,連說話神氣都一樣。」薛晉銘笑了半晌,終於正色道,「令尊說,他放心交託二位與我,讓佟帥不必枉做小人。」

十六記:煙花殺·烽火起

這一路竟出乎意料的順利,列車很快進入相對安全的地界,離碼頭已經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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