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默話音從衛生間傳出,緊跟著「乓」一聲響,水嘖出的聲音伴隨她的尖叫一同響起。
啟安放下工具箱衝向衛生間,正迎上狼狽衝出來的艾默。
她一手拿著尖嘴鉗,睡衣和頭髮都溼透,赤腳穿著拖鞋。
看見啟安,艾默嚇一跳,手忙腳亂的理了理凌亂溼發,「我在修水龍頭……」
這個自然不用她解說,誰都看得出衛生間裡已經水患成災。
啟安接過她手裡尖嘴鉗,鞋也沒脫就衝進水裡。
水聲繼續嘩嘩,沒一會兒,聽見裡面喊,「換把大一點的鉗子!」
艾默和老闆娘在工具箱裡一頓亂翻,抓起一把衝進去,「給!」
「不行,再大一點的。」
「那,這個!」
「太大了!」
水從裡面漫進房間,老闆娘奔下樓去找拖把。
兩分鐘過去、五分鐘過去、六分鐘……「好了!」啟安終於宣告水災結束,一頭汗的走出來,卻見艾默踮起腳站在一屋子水裡,水中漂浮著她的拖鞋,和工具箱裡掉出來的電線。
兩個人都是狼狽不堪,頭髮衣服溼成一團,誰也不比誰好看多少。
四目相對,艾默首先笑出聲來。
啟安也忍俊不禁,「你修水管為什麼要捶牆?」
艾默很無辜,「不是啊,我想把漏水的地方堵住,但是怎麼敲都壓不緊。」
第一次聽見有人用堵的辦法治漏水,啟安只好說,「這個,能自己動手還是精神可嘉的。」
艾默尷尬地笑,「工人剛好休息,老闆娘也不會修,只好自己來了。」
「其實我也第一次修水管。」啟安失笑,「看來很有做水電工的資質。」
老闆娘扛著拖把回來,一看這兩個溼漉漉的人還站在這裡閒腳,立刻不客氣嚷道,「還不去換衣服,這什麼天氣,你們兩個都不怕冷嗎?」
經她這一提醒,艾默啊啾一個噴嚏,啟安也才覺察到冷,再看艾默鼻尖已凍得發紅。
兩人各自回房換好了乾淨衣服,老闆娘也利落地將房間收拾整齊。
艾默套上厚睡衣,抽抽鼻子,翻出感冒藥片吞下。看著手裡藥盒,卻遲疑地想,要不要給對面送過去……正想著,房門卻被敲響。
開門一看,正是啟安,手裡拿著和她一模一樣的感冒藥盒。
兩人怔了怔,心照不宣笑起來。
穿著粉紅hallokitty睡衣的艾默,頂著感冒泛紅的鼻尖,頭髮溼漉漉披著,全然不見了初遇時的清冷矜持,嬌憨神情跟如睡衣上hallokitty倒有幾分相似。啟安猛然回過神來,覺察自己一直不禮貌地盯著她看,忙移開目光,轉頭裝作打量房間佈置。
艾默的房間格局和他那間一樣,只是多了一部藤編書架。
「你房裡還有書架,老闆娘真偏心。」啟安對那書架垂涏不已。
「這是老闆娘自家雜物,因為沒人看,順便就擺在這房裡。」艾默將啟安讓進屋,領他看那古香古色的藤編書架,「我一來就看中這房間,就是因為這書架。」架上書本也都有些年頭,有大部頭的古典小說,也有舊式譯本小說。
有一本《茶花女》被抽出來擱在旁邊茶几上,似乎艾默正在讀。
啟安信手拿起這本書,卻見書下壓著一冊封面泛黃的本子,邊沿典雅花紋已經褪色,仍顯出別樣的精緻,式樣令人一眼認出是從前的東西。
啟安目光被牢牢吸引,不由自主伸出手……
「這個不能看!」
艾默飛快將本子搶在手裡,神色微變,似乎被人動了什麼珍寶。
啟安忙道歉,「對不起,我以為是一本舊書。」
艾默連連搖頭。
「女孩子的私密神聖不可侵犯。」啟安笑著舉起雙手,做出投降姿勢,開了個驅散尷尬的小玩笑。艾默卻下意識點了點頭,看上去對這本日記的珍重異乎尋常。
這本冊子已明顯陳舊泛黃,不會是她自己的日記本,那又是什麼這樣珍貴?
啟安細看她的表情,不禁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
無意間目光瞟到桌上散亂的一疊稿紙,寫滿密密文字,這次啟安還沒有開口,艾默已飛快閃身擋在桌前,不讓他看見稿紙上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