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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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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深情眷戀,卻被後世流言抹殺,再也沒有人記得,沒有人懂得。

家國家國,國不可一日有負,家卻總被遺忘身後。

她有沒有怨過,有沒有悔過?非~~凡~~

重病之中,垂危之際,子謙之死,四蓮之傷……這樣的時候,她有沒有怨過那個千里之外的人,有沒有想過,倘若這一生早在最初的路口掉頭,又會是另一番涇渭分明的際遇?

她為他付出一生守候,而另一個人,又何嘗不是為她痴痴耗去一生。

等待是無休止的磨難,亦是至死方休的堅持。

茗谷故園,尚且留有三生石上一段繾綣,可是另一個人呢,那倜儻翩翩佳公子,卻將半生時光耗費在無望等待中,白茶花下一步之遙,只落得相思空寄。

偶現於字裡行間的另一個名字,薛晉銘,一勾一畫,無不將悵惘直滲到人心裡去。

他們,這兩個截然不同的男子,如烈日如皓月,分明映照她生命的兩面。

故園毀棄之後,那雙儷影從此消失,而他呢,形隻影單的四少,最後又去向了何處?

日記本里記載的往事,戛然中斷在最撲朔迷離的時候。

後來的那些信,寫了許多年,卻從不曾寄出去的信,卻已隔了整整一代人,隔了數十年時光……讓她看不懂也猜不透,恰恰遺落了那一個血與火的時代,遺落了之間發生的故事。

僅僅只能從那五十多封信裡知道,多年之後,霍沈念卿與她的女兒隱姓埋名生活在陪都重慶,在那個血火淬鍊的時期,和億萬中國人一起投身抗日衛國之役。

日記本不能重現過往隱秘,那些信件卻可以證明,當年大火中死去的絕不是傳聞中的督軍夫人,霍沈念卿並沒有死,茗谷的男女主人只是一夜之間離開了這裡,留下廢墟和流言在身後,再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下落。

可是,言之鑿鑿的黑豹食人傳聞,真的是空穴來風嗎?

艾默翻動舊日記本,指尖從紙頁緩緩拂過,思緒在字裡行間沉浮,總覺得遺落了什麼,且是極要緊的……那又是什麼呢?反反覆覆看這本日記本已無數次了,卻總覺得有個疑點被遺忘,有一個環節怎麼也串不起來。

傳聞中的豹子食人並非無稽之言,霍沈念卿的確曾在茗谷豢養過一隻黑豹。

馴養猛獸為愛寵的女子,想來令人既驚愕又神往。

這是一個怎樣的人,她到底有多少重迷離面目。

艾默想得恍惚,一時神不守舍,眼前浮現那紅衣勝火的婀娜身影,群袂鋪展,絲緞閃動華美光澤。低伏在她腳下的黑色野獸,皮毛如墨,眸子幽幽發光……「黑豹,那隻黑豹!」艾默驀地從床頭躍起,腦中靈光閃現,被遺忘的一環故事剎那間露出端倪。()

第十二章

【一九四零年十一月陪都重慶】

咔嚓。

鏡頭裡攝入天香酒樓前對比鮮明的畫面,一位貂裘盛裝,體態豐腴的貴婦人款款坐進豪華轎車,身後跟著戎裝警衛,司機躬身為她拉開車門。不遠吃是賣炒米的小販,挑子擱在路邊樹下,一群面黃肌瘦的小孩正趴在地上爭撿零星散落的炒米。

戰爭讓百萬難民湧入重慶,政府的賑濟實是杯水車薪,國際上的援華物資源源不斷在往重慶運送,從印度經緬甸,過昆明入重慶,飛機汽車日夜不停……然而陪都街頭依然饑民遍地,軍餉軍需總在告急。與之對應的,卻是重慶城中夜夜燈紅酒綠,大官貴人們笙歌宴舞照舊,富商豪客出入街頭,一如既往的鞍馬輝煌。

《中央日報》上每日刊登的都是官員們勤勉政務,親上前線的新聞。

凡有碰及政府,涉及「腐敗」二字的訊息都被新聞審查官員截下。

國外媒體都在追問,援華物資究竟援到哪裡去了,政府為何總以政務機密為由,阻止境外記者追蹤物資去向……雖然得不到答案,但這些對比鮮明的照片,或許能提供反思的啟示。

ralph小跑步穿過馬路,在炒米罈子後面的樹下屈膝半跪,換了個更近的低角度,打算拍攝一個孩子從髒汙泥土裡撿起炒米就往嘴裡塞的特寫畫面。

按下快門的瞬間,一個伏下來的白色身影突然進入鏡頭。

那個孩子往嘴裡塞髒炒米的動作被阻止,阻止他的正是這個穿白衣的少女。

ralph的鏡頭沿著小巧的鞋子,勻長的消退,白色大衣衣襬漸漸上移……「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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