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空白處都有手寫的筆記,密密麻麻的,因為字寫的小而且草,加之書受潮氣重,所以根本看不清上面記錄的都是什麼。
「我有些奇怪啊,這上面寫的東西不像是筆記啊?」一語皺著眉頭說。
「不像筆記?」
「對啊,做筆記的話應該勾勾畫畫的,把文中的一些句子或字畫下來,可這些印上去的字就像是無人問津,惟獨旁邊那些空白的地方被人寫的滿滿當當,這不太像是做筆記啊!」
我微微地點頭,「是的,確實沒有這麼做筆記的!」
又翻到了冥婚那一頁,「冥婚」二字是題目,是隸體大黑字。那張照片又被取了出來,放在了紅色的桌面上,我的目光又在這照片上游走著。他們穿著結婚禮服,那女人穿著有些肥大,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戲子,她頭上戴著鳳冠,冠的兩側垂下長長的練,一直垂到她的腰際下方,臉顯得很小,很慘白,嘴角和眼角都向下撇著,面部呆滯得要命,她的下身是裙子,腳上穿的是尖尖的鞋子。男人要比女人高上一頭,他戴著一頂帽子,穿著馬褂,下身是長袍,腳上是靴子。因為這張照片是黑白的,所以我不知道他們衣服都是什麼顏色的,我猜測他們穿戴應是以大紅為主調。
「這頁很是奇怪,奇怪在哪呢?因為我看到剛才翻過的每一頁的空白處都有筆記,但惟獨這一頁沒有,印刷字的周圍是空空的,」一語指著這頁說,他用食指劃拉著那些空白處:「為什麼這一頁沒有筆記呢?是不是就再強調——冥婚?」他的手指刷地指在了「冥婚」二字上。
正當我也很是不解的時候,就看到眼前的空位上刷的坐下了一個人,而且他是面向我的,是那個男生,剛才和我對視的那個男生。他的頭髮不是很長,戴著一架厚厚地黑色粗邊框的眼鏡。他看著我,指著我說:「我以前見過你!見過!」
我一愣,因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的。
「你很奇怪,那次見你繞著大成殿轉個不停!」
「啊——」我和一語的嘴巴同時張得很大。
「繞著大成殿轉?什麼時候啊?」
「上個月來學校報名的時候,我在大成廣場看到你圍著大成殿轉,轉了好些圈,顯得好奇怪啊!」他說話的樣子很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報名那天?你看到我圍著大成殿轉?」
「對,當時我喊了你幾聲,你沒有回應,仍圍著大成殿跑!」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難道那天我在經理那場幻覺的同時,我是在圍著大成殿跑?「鬼引路!」我想到了一語曾經給我將他大爺經歷「鬼引路」的事情,他大爺是圍著一個墳墓轉悠,我是圍著大成殿轉悠的,難道大成殿是一座墳墓?我僵著腦袋看旁邊的一語,他眼裡也盡是吃驚,他應該也想到了這是「鬼引路」。
面前的這個男生見我們倆都愣住了,為了緩解一下氣氛,他笑著說:「我叫許冬,許仙的許,冬天的冬。」
我仍在發愣。
許冬發現了桌面上的那張照片了,他把照片拿了起來,歪著腦袋仔細地看,「呵呵,你們居然還能找到這麼老的照片啊,還是結婚照!不過這張照片看上去這麼冤啊!」
「這是一張民國時期的結婚照片,這對男女所舉行的婚禮是有異與常人的,他們所舉行的婚禮是——冥婚!」張一語跟他解釋道。
「你說這張照片是民國時期的?冥婚?」
「冥婚就是死人和死人結婚,或者……」
趁著一語給他解釋冥婚的時候,我不斷地翻著腦子裡的記憶:那些奇怪的工人,那個穿中山裝的女人,那塊不見了的十字鏽,出現在故黃河的那個女人,那個淹死在故黃河的滿臉是毒瘤的老人,張一語的夢境,黑白世界裡那女人吸我的食指,人頭,那位戴著金黃色假髮的老師,桌面上這顆靜靜待著的玻璃球,樓梯拐角處那股怪味,《中國民俗史》上面看不清的筆記,劉雨瑩,現在又冒出來報名那天我竟很神經質的繞著大成殿轉悠。我感到腦子裡亂的要命,這些記憶就像是飛來飛去的蝙蝠,隨時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到我,使我發怵。
許冬又把照片拉到了他面前,仔細地看著上面的那對「新人」,說:「按照你的說法,這個女人看起來真的挺恐怖的,嗯,看上去也像個死人,可這個男人看上去很健康啊,怎麼也不像死人,難道這是活人與死人結婚嗎?」
我又想到了剛才在圖書館見到的那個女老師,本來她是很和藹的,可一看到了那金色的假髮的時候,就猛的變了一個人似的,她是不是知道什麼?
「可是?」許冬又很疑惑,「要是這個女人是死人的話,那她是怎麼站起來的呢?她的臉雖然看上去有些恐怖,這會不會的因為化妝的緣故啊?有的人化妝就會畫成這個樣子的!」
一語指著照片說:「你看她的眼睛和嘴,都向下撇著,你見過活人是這樣的嗎?」
「那你說這張照片是民國時期的,你是怎麼知道的啊?」許冬又問。
「一看就看出來了嘛,你看他們的裝束,還有他們後面的擺設,一看就是民國時期的!」
「可現在也有很多結婚的人喜歡照返古式的結婚照啊,有的還穿著古代的衣服呢,總不能說照片是古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