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情很沉重,看了看他們兩個,臉色也都不太好,今天一系列的變故很大,一語外公的離奇死亡,現在許冬的奶奶又上吊自殺。
計程車駛下了公路,一路向北,幾分鐘後便到達了村口,許冬指點著讓司機繼續向上開,直達村後的那片老房區。
下了車,我一抬眼就看到村後的那棵神樹了,此時它在陽光下像是披了層金色。樹上還有不知名的鳥在嘎嘎叫著,聲音有些悽慘。高大的丘陵就在眼前,山上長滿了鬱鬱蔥蔥的松樹,在山腳下,昨天那個舉行冥婚的小羅哥的墳墓此時上面該了好些色彩鮮豔的花圈,在鬱鬱蔥蔥中很是顯眼。
我注意到這村裡有不少的老人拿著一卷卷黃紙順著我們山邊的水泥路向東走,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祭奠許冬奶奶的,看的出,許冬奶奶在這村子還是有些影響力的。
「鼕鼕啊!來了啊!快回家吧!看看你奶奶去吧!」一個老人看到了許冬,頓時滿眼都是淚水,她揮著手裡的黃紙,「我這是給你奶奶燒些紙去的!」
「我奶奶她為什麼要上吊啊?到底發生了什麼啊?」許冬急切的問那老人。
她搖頭,直搖頭,「我咋知道啊,反正人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吊在樹上了!是不是你爸爸又氣你奶奶了,她才上的吊啊?」
許冬沒有回答,大步跑向他奶奶家,我和張一語也連忙跟了上去。
許冬奶奶家聚集了很多人,大都是一些老太太,她們都是來給許冬奶奶燒紙的,有的老太太還幫著這家裡打點東西,每個人都在找可以忙的事。
「鼕鼕啊!來了啊?你爸爸他來了嗎?」一個老太太又問。
許冬不答話,徑直走向中間的房子,那房門前集聚了很多人。我們撥開人群,看到一張竹床上直挺挺地躺著一個人,她的身上穿的是和昨天一樣的黑色衣服,頭髮上還戴著那個簪子,簪子上有著那顆熒熒作閃的珠子,我有些不解的是她的臉上怎麼還蓋了張白紙?
許冬費了很大的勁走到了竹床邊,伸手要揭開老人臉上蓋著的那張白紙,不料旁邊的一個老太太把他攔了下來,「孩子啊,你奶奶死的樣子不好看,你看了別再受不了?」
許冬搖了搖頭,一揚手便將老人臉上的白紙揭了過去。這是怎麼樣的一張臉啊,也許這就是屬於吊死的人的吧。她的臉是紅紅的,眼睛瞪得很大,而且裡面都是血絲,就好象是眼裡要流出血似的。她在嘴巴張得也是大大的,舌頭伸出了老長几乎要搭拉在下巴上了,舌頭也是血紅血紅的,就像是塗滿了血似的。
「噢!」許冬忍不住小聲叫了一下,又趕緊把紙蓋在了老人的臉上。
「鼕鼕啊?是不是你爸爸惹你奶奶生氣了,你奶奶才上的吊啊?」旁邊一個正往火盆裡燒紙錢的老太太問。
「不,不是的,我爸爸沒惹我奶奶生氣!」許冬忙解釋到。
這屋子裡充斥著濃濃地燒紙錢的味道,空氣中還不時飄著幾片紙灰。我掃了一眼這屋子,除了昨天靠牆的那張被挪動到了門口之外,其餘的都沒有什麼變化,連北牆邊的那張長條桌上的碗還是那樣擺放著的,我注意到碗邊有一個紙包,好象是昨天老人給我們看的那包裹著陰緣粉的紙。長條桌子的中間擺著的是一塊鏡子,從我這個角度恰好可以看到許冬奶奶那張蓋住了的臉。
就在這時候,院子中傳來一陣騷動聲,我聽到一個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娘啊!娘啊,你怎麼就這樣走了啊,不要您的兒子拉?」來的人是許冬的爸爸,年紀約四十,戴著一個細邊的金絲眼鏡,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他衝到了這屋子裡,猛的跪倒在床邊,抓著老人的手放聲大哭,他也把老人臉上的那張白紙揭了過去,看罷後更是痛哭不已。許冬也受他父親的感染,淚水頓時橫流,父子兩個抱在了一起。看著他們這個樣子,我也忍不住哭了,我想,如果不是昨天我們來找老人的話,她是應該不會就這樣上吊自殺的。
「孩子啊,不要光顧著哭啊,你媽她走了,後事還需要你來操辦啊,別光哭,跟你的那些大爺大叔們商量商量去,看看怎麼把你媽這後事辦了!」旁邊一個正在往火盆裡燒紙錢的老太太叮囑道。
又哭了一會後,許冬的爸爸出了這屋門,到院子裡和一些人商量事情去了。
這時候,張一語有些冒然的繞過了老人的靈榻,徑直走到靠北牆的那張長條桌旁,伸手那起了那紙包,並很小心的開啟,這紙包裡沒有什麼,不過從張一語的表情來看,那紙上似乎寫著什麼。他匆匆走回到我們跟前,將那紙攤在我和許冬的眼前。
這紙上用鉛筆畫了幾根線條,有彎曲的,有直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幅簡約的地圖。「應該是張地圖吧?」我說。
「好象是的,這張紙就是昨天用來包裹那陰緣粉的紙吧!」張一語聞了聞這紙說,「我看這上面鉿的東西很不一般,不過這上面描述的地方是哪兒呢?許冬?你知道嗎?」
許冬點頭,「應該是的吧,對,應該是這周圍的一片老房區!」說著他指著圖上一根線條說,「看到了沒,這條就是剛才我們來這家走的那條水泥路。」
「這圖是不是你奶奶畫的啊?」我問他。
「不知道,也許是吧,但不管誰畫的,這圖是不是要我們去找什麼東西啊?」
我仔細看了看圖上,發現有一個點被鉛筆塗重了些,「你們看這裡,這張圖上就這裡顯得特別些!」我指著那點說。
「哎?這是哪裡啊?」張一語問許冬,「在這附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