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一幕,太后手中的茶盞一頓,喀嚓一聲,碗口竟碎裂一塊,周圍宮人心頭髮寒,越發噤若寒蟬。
在這種近乎窒息的靜默之中,廊下宮女忽然發出一聲急促的驚叫聲。
「怎麼了?」
太后冷然問道。
殿外有人顫聲道:「是,是佛奴回來了」
隨即只聽吱呀一聲,殿門開啟,滿身灰塵腫脹、狼狽不堪的佛奴一瘸一拐的跳了進來。
「喵~~~~」
它的嗓音帶著哭腔,簡直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見了家長。
佛奴被人套入布袋狠揍一頓後,又被用麻繩捆住四蹄,栓在了樹上,隨即,竟有無數的黃蜂傾巢而出,因它口中那塊蜂房而惡狠狠的蟄它
又癢又痛的滋味迴盪在全身,這是它整個貓生中最慘痛的一個下午。
它掙扎了半天,天可憐見的終於掙斷了麻繩,順利摔落下來。
因為捆得結實,它摔得也很是結實,就成了這一瘸一拐的模樣。
它見著太后,彷彿見了能為它申怨作主的菩薩一般,撒嬌哭泣著直奔而來。
佛奴回來的,真是太巧了,也太不巧了。
如果它早早回來,也許太后會憐惜它受人毆揍,為它準備上好的金瘡藥。
如果它再晚歸一夜,也許太后的氣已經消了。
但這世上沒有如果,也沒有巧合——丹離將麻繩割斷一半,便是預估到它大概會在半日後重獲自由。
而這一切,虎皮貓佛奴全然不知。
它撒著嬌,哭哭啼啼的朝著太后依偎過去,直到——幾根大棒子狠狠的打到它身上
「喵嗷~~~~~」
突然的疼痛與驚嚇,讓佛奴渾身貓毛都乍直起來。
「給我狠狠的打」
即使是被團團圍住狠揍中,它仍能辨出,這是它家女主人的聲音。
未央宮,昭元帝寢殿內,瑞獸燻爐中冉冉升起白煙香氛,清淡而熟悉的檀香味中,卻混雜著另一種陌生的女子體香。
昭元帝從混沌迷茫中清醒過來,鼻端嗅到這股香氣,警覺的靈識瞬間反映出不對
他猛然一睜眼,卻發覺自己正躺臥在龍床之上,紗幕低垂,殿內顯得昏暗而密閉。
下一瞬,他發覺自己身旁有人
他劍眉一皺,彈指勁風一動,放置夜明珠的暗匣便應聲開啟,寢殿頓時大亮。
銳利雙目之下,身畔之人頓時無所遁形
「怎麼是你……?」
他冷聲低喝道。
出現在他身旁的女子身無片縷,她只是緊緊的拽著衾被,將自己雪白赤luo的身體縮裹成一團——
竟是嘉妃
夜明珠的光亮清晰得照出丹嘉此時的模樣:她眼中再無一絲生氣,連瞳孔都茫然渙散得不似活人,卻偏偏死命咬住下唇,任由嫣紅驚心的鮮血滴上被角。
她的雙手緊緊攥住被子,手背上青筋乍起很高,淒厲得好似這是她唯一的屏障與依靠。
白皙手腕上,顯示出深深的淤青,無言的述說著方才遭受的暴行。破碎殘裂的衣物被甩在枕頭一邊,也顯示著方才發生過激烈掙扎。
她整個人看起來,好似一尊破碎的布偶。
怎麼會這樣
昭元帝幽黑雙眸一凝,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自己居然……毫無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