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竭力回想起先前發生的事,卻覺得太陽穴一陣抽疼。
模糊而混亂的記憶,彷彿一個個碎影從他眼前閃過——
他是在太后那裡用膳,只喝了幾口湯……湯的味道有些怪……
隨後,他的眼前有些恍惚……
側過頭去,卻驀然看見的那相似的清冷神情,秀麗倔強的眉眼——
羽織
自己好似看見了羽織
隨後,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身體輕盈的好似會自發行動……自己不由分說的攥住羽侄的手腕
終於抓住你了……這一次,你,再不會離開了
太陽穴的劇烈抽痛讓他從破碎殘缺的記憶中清醒過來,他猛然起身,凝視著身旁絕望近乎瘋狂的丹嘉,雙眼眯起,卻是犀利無比。
事情有些不對勁
彷彿感覺到身邊的動靜,丹嘉緩緩側過臉來。
下一刻,昭元帝的瞳孔裡,清晰倒影出她激動恐懼的神情
丹嘉渾身顫動著,雪白的面龐無意識的抽搐,眼中逐漸浮起了極不正常的白熾狂烈光芒
「放開我不要過來」
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在這一瞬響徹寢殿
夜涼如水,月華如霜,風掠過飛簷下的銅鈴,發出聲聲清響。
宮女們已經被斥退離去,丹離仍是半躺在木廊的氈墊上,她半眯著眼,凝視著逐漸升至半空的月輪。
月華銀白中透出一種犀利的冷,讓人不寒而慄。
「此時此刻,未央宮寢殿裡,正在發生些什麼呢?」
她低聲而笑,顧盼之間,眼波幽幽。
「太后用淑妃的頭髮在皇帝的湯裡下了降頭,而我,卻用丹嘉的頭髮碎屑替換了。」
「芙蓉帳暖*宵……此時此刻,正是旖旎……」
丹離柔聲細語的輕笑道,語調平靜得好似全無波瀾,卻讓一旁的麻將嚇得用一雙絨爪抱住頭,緊緊的閉起了眼。
好可怕
它禁不住叫出了聲。
「你說我的手段太可怕,太狠毒了?」
丹離輕笑一聲,微微抬起頭來。
冷月的光芒落入她眼中,那是美到極點的晶瑩波光,卻偏偏帶著妖異詭譎的邪意冷笑——
「麻將啊麻將,你到底忘記我是誰了……」
一聲輕嘆,她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充斥著這蒼茫寂寥的夜空,這浩瀚虛無的天地之間——
「我是天機宗的宗主,也將是天門唯一的至尊共主……我,是世人口中邪惡陰險的大魔頭。」
「這樣的我,難道會有什麼菩薩心腸嗎?」
她冷然而笑,哈哈大笑聲隨風擴散,顯得格外激越陰森。
笑聲驀然而停,她眼中厲色浮現,「今時今日,哪怕我真是菩薩心腸,我也會照樣這麼做」
「丹嘉啊丹嘉……你現在,必定是在未央宮受著皇帝的‘恩寵’吧?」
「你現在,大概是痛不欲生吧……」
她無聲冷笑著,眼中閃現的光芒越發興奮狂亂,「你在險境之中守身如玉,度日如年,望眼欲穿的等著摯愛之人的音訊——明天,你終於要見到他了可是,就在今晚,你就要落入無盡絕望深淵」
「哈哈哈哈……還不夠,你的絕望還不夠」
「比起我多年來失去一切的絕望與痛苦,你所受的苦,遠遠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