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韻齋主嘆了口氣,仍是無悲無喜的慈憫,「在深宮裡面,必定是受了無盡的委屈吧?」
只是淡然一聲,不知怎的,丹嘉卻感覺萬千苦痛都在瞬間湧上心頭,酸澀與絕望瀰漫心頭,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哽咽著落下淚來。
一行清淚從她玉腮之上滑落,滴在杯盞之中,點出陣陣漣漪,「我……」
抬起盈盈淚眼,只見清韻齋主雙眼淡然,玉腕上那束緞綾卻迎風招展,錦繡眩迷,似真非真間,不知不覺就想把心裡話說出來——
「我已經沒有臉面在這個世上活下去了……」
她用手捂著臉,已是泣不成聲。
「這並非是你的錯……」
淡然寧靜的嗓音,好似洞察一切,讓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但是,世分陰陽,人有男女,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風流倜儻,女子卻必須從一而終,一旦**,便好似白玉有瑕,再難挽回……」
清韻齋主說起世情百態,不由也為之唏噓。
丹嘉停止了哭泣,只是用手死命摳住地磚縫隙,渾身都在默默顫抖。
清韻齋主看了她一眼,瞭然的搖了搖頭,「身為女子,本就艱難,你又遇見那荒yin無道的暴君,真正是命中劫數……」
丹嘉聽著這柔聲曼語,只覺得胸口好似有一把無形之刃在狠戳,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好好的一對璧人,卻被那暴君破壞,弄成今日這等境地。」
明瑤華的輕聲一嘆,卻讓丹嘉心頭升起無邊怒浪,羞憤、怨毒與絕痛宛如毒汁一般洶湧激越——
昭元帝
毀去我一切的人……你若是不死,天理難容
丹嘉恨得把嘴唇都咬出了血,整個人好似沉浸在暗黑色怒火之中。
「好在,你的未來夫婿是恆公子,他必定能體貼諒解你的苦衷。」
溫和的嗓音,好似春風化雨,拂動她心中的苦楚與惶恐。
「只是——」
只是什麼?
丹嘉茫然的看向她。
「只是,你畢竟是入了昭元帝后宮,也再非完璧……」
清韻齋主壓低了嗓音,輕聲道:「恆公子將來必定要登臨大寶,真正成為天子——世論滔滔,眾口鑠金,只怕對你不會諒解,甚至是……恥笑於他。」
丹嘉心頭一緊,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人好似浸在冰水裡。
窗外日光明媚晴好,一夜大雨之後的綠葉上也凝著晶瑩的水珠,透著五彩的光芒。
可她眼前的世界,卻瞬間化為灰色。
「那,我該怎麼做呢?」
雲霄閣裡靜得可怕,昏昏沉沉間,她聽到自己這麼問道。
「情之所鍾,是不計較犧牲得失的,一直以來,你為他付出良多——如果這一次,還需要你為他做出一次最大的犧牲,你肯嗎?」
「是什麼?」
「為了恆公子的名聲,先不要跟隨他回晉國。」
丹嘉身上一顫,攏在袖中的雙手交叉緊握,好似要握住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