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韻齋主無悲無喜,繼續道:「繼續留在昭元帝身邊,以美色惑之……然後,趁其不備,一舉除之。」
這一瞬,丹嘉覺得口中發乾,眼前的一切,逐漸模糊發黑。
「你怕嗎?」
清韻齋主靜靜的問道。
「不,我連死都不怕,怎麼會怕殺他?」
丹嘉無意識的抓緊了袖袂,幾乎要把它扯碎,「我只是怕,又要離開阿恆……」
「放心吧,等大業成就的那日,你們一定能在一起的。」
清韻齋主淡然笑道,目光端凝,悲天憫人卻又冷若冰霜,那笑容帶著一絲神秘。
送走了心事重重的丹嘉,她由窗邊緩緩踱回蟬紗之後,目光仍是不轉不移,卻是突兀出聲道:「不用躲在門口猶豫了,想進就進來吧」
「齋主,我……」
清麗出塵,盈盈一語,出現在門口的白衣倩影,是神色略帶猶豫的羽織。
「這裡沒有外人,喚我師姐即可。」
明瑤華唇邊帶起寵溺無奈的笑容,瞥一眼自家小師妹,就把她的心事猜了個七八,「是在為了某人而擔心?」
「師姐,我也知道我不應該……可街上亂兵四起,皇宮之中只怕更是危險——我真的擔心,秦聿他會不會出事」
「這你倒是不用擔心,我夜觀星象,帝星雖然蒙上陰霾,卻仍是光芒不弱,相信他不會有大礙。」
明瑤華笑著看向自家師妹,羽織不由的微微羞窘,眉間卻閃過悵然憂悒——
「這次他沒事,下次呢——我早就勸過他,皇者要有一顆仁心,要寬以待人,他卻從來不聽,酷狠冷厲,惹得無數人憎恨,日夜想著置他於死地……」
她越說越是痛心疾首,到最後一個「死」字,卻是哽咽了。
明瑤華凝視著她,目光柔和如水,「這麼多年來,你也勸過他好幾次,可他每次都當馬耳東風,從來不肯聽進半點——你的一片苦心,他卻沒半體會,這條情路,對你來說太過坎坷了。」
「我們早就有緣無份了……」
羽織閉上了眼,長而微翹的眼睫顫動了一下,面上卻恢復了冷若冰霜,「我們清韻齋,一向與他立場敵對,大義之前,容不得半點私情。」
她雖然說的堅決,閱歷深廣的明瑤華,又哪裡看不出,她內心糾結痛苦的掙扎?
明瑤華含笑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波光溫柔而關切,「我知道,你一向知道分寸,有時候也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她見羽織有些出神,卻是話鋒一轉,「方才丹嘉長公主的話你也聽到了?」
她們師姐妹一向親厚無諱,羽織點了點頭,眼中閃過同情之色,「世事弄人,風波肆惡,丹嘉長公主一向深明大義,聰慧剛烈,又與恆公子心心相印,卻遭遇這等厄運,實在是——」
她突然想起,帶給丹嘉這種厄運的,正是自己念念不忘的秦聿,頓時心頭一苦,露出怨恨與痛苦的矛盾神色。
「是啊,丹嘉雖然出色,卻因淪落昭元帝的宮闈,失了清白,難以成為恆公子未來的皇后,承擔起母儀天下的職責了。」
明瑤華嘆了一聲,幽若點漆的美眸中,卻是閃過一道犀利神光,她坐直了身子,以前所未有的鄭重目光,凝視著眼前唯一的師妹。
「師姐……你怎麼了?」羽織莫名的有些不安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
明瑤華的嗓音,清渺出塵,卻帶著詭異的攝人心魄之力——
「如果,我讓你嫁給恆公子,成為他的正妻,未來的天朝皇后,你覺得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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