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雍正王朝》小說信息

第95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史貽直的個子很高,頭長得像個壓腰葫蘆。細而又長的脖子上有個碩大的喉結,一說話便上下滾動,看起來十分好笑。聽到皇上問話,他就地行了個禮回道:「皇上,國家向來沒有‘閒衙門’之說。願意幹的就有事可幹,不願意乾的忙著也是偷閒。」

雍正想不到他能說出這樣的話,讚賞地說:「好,說得好!那麼,你今天又有什麼事要忙著見朕呢?」

史貽直叩頭回答說:「今春從四月至今,直隸山東兩省久旱不雨,不知皇上知道嗎?」

「什麼,什麼?你就是為了這事,巴巴地跑來的嗎?」雍正覺得他這話問得又可氣又好笑,「朕焉有不知之理?告訴你,朕早就處置過了,要等你想到這一點,豈不誤了大事。」

雍正覺得,自己這番話說得夠硬氣了。哪知,話剛落音,史貽直就頂了回來:「不,皇上。天旱無雨乃小人作祟所致,朝中有奸臣,也不是隻靠賑濟能夠免災的。」

在場的眾人一聽這話,全都驚住了。史貽直這麼膽大,又說的這麼明白,真是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張廷玉本來餓得直出虛汗,也打起了精神。他想聽聽史貽直有何高見,也想看看這個從地下突然鑽出來的「土行孫」,究竟要指定何人是「作祟的小人」?

雍正卻被他這活嚇得打了個激凌,連杯中正喝著的奶子都濺出來了。他冷冷一笑說:「你大約是喝醉了,到朕跟前耍瘋的吧?朕身邊的大臣,今天都在這裡,你說說,他們誰是‘小人’,誰是奸臣?」

「年羹堯就是朝中最大的奸臣!」[奇書網·電子書下載樂園—]

此言一齣,語驚四座!殿內殿外的大臣、侍衛,甚至太監們都嚇得臉如土色。不過,今天從進來就心裡吊得老高的隆科多,卻放下了一塊石頭。

雍正看看眾人的表情,又壓了壓自己的情緒說:「好啊!你敢彈劾年羹堯,真是了不起。要捉拿年羹堯,並不費事,只需一紙文書就可辦到。不過,年某剛剛為朕建立了不世之功,他的清廉剛正,又是滿朝文武盡人皆知的。你要告他,總得給他安上個什麼罪名,而不能是這‘莫須有’三個字吧?」

雍正這話,可說得真夠狠的。但滿殿的人聽來,卻又覺得他說得隨和,說得平淡如水。只有和雍正皇帝打過多年交道的張廷玉,卻深知這位皇上的性情。他越是心裡有氣,話就越是說得平淡;而越是說得平淡無味,就越是那狠毒刁鑽性子發作的前兆!張廷玉心裡一陣緊張,怕萬一皇上發起怒來,會立刻下令處置了史貽直。他正在思量要如何從中調停時,無意中卻見方苞的臉色,似乎是泰然自若。只是他的那兩隻小眼睛,卻在不住的眨著。嗯,他也是在想主意哪!

剛才皇上的活,很出史貽直的意料之外,不過卻沒有嚇住他。他在要求覲見皇上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年羹堯做過什麼事,結交了哪些人,干預了多少案子,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坑害了哪些善良百姓等等,全都在史貽直心裡裝著哪!他知道皇上那陰狠歹毒的性子,也估計到了自己將要面對的一切。他沒有絲毫的恐懼,哪怕為此捐軀,也在所不惜。他自信一定能說服皇上,讓他看清年羹堯的嘴臉,把這個害國害民的獨夫民賊,從他竊取的、高高的寶座上拉下來!

六十五回討年檄犀利如刀劍撤差令溫暖勝親人

面對雍正皇上的斥責,史貽直今天是豁出去了。他慷慨陳辭,聲聲震耳:「皇上適才說,年某是立了大功的人。可自古以來,哪朝哪代的奸雄人物,不是為朝廷立過殊勳的?曹操若不是蕩平張角之亂、又橫掃了諸侯,他能當上漢相嗎?不錯,年羹堯是有大功,可這功勞從何而來?沒有皇上親自提調,沒有全國上下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只憑他一人能獲此大勝嗎?況且,年羹堯處置軍事時,還夾雜著私心。他為了與嶽鍾麒爭搶功勞,竟下令阻止川軍進入青海,致使元兇首惡得以逃竄。僅這一條,就足可以治他的忌賢妒能之罪!諾敏是他推薦的,也是在他的縱容下,山西才出了全省皆貪的彌天大案。但諾敏獲罪後,年羹堯卻沒有一字引咎自責之詞。朝廷從康熙年間,就在清理虧空。可是,直至今日尚有湖廣、四川、兩廣、福建等許多省份,沒有做到藩銀入庫。其中原因,也是因為年某從中作梗。因為虧欠官員中,十之八九,都是他年羹堯的親信!萬歲可以派人去查,臣若有一字虛言,請斬臣首級,以謝年大將軍!」

雍正剛要開言,卻被史貽直搶先攔住了:「不,不,萬歲,請容臣奏完:年羹堯在全國選派官吏,這些官只在吏部立檔存案,遇缺即補,號稱‘年選’;年羹堯吃飯也稱‘進膳’;年羹堯的家奴回鄉省親,竟要知府以下的官吏,向他們叩拜行禮;他的年俸只有一百八十兩,可他的私財卻超過千萬兩。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