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歡一愣,剛想問不用井水還能用什麼水,就見紀丹青從裡頭走了出來,立刻就想起他有用露水泡茶的習慣,不禁恍然道:「難道方氏泡茶用的是露水?」
這話恰好被紀丹青聽見,他不覺走到近前,插言道:「你們是說砒霜被下在了露水裡?」
顧熙然一笑:「正是。」
紀丹青當即皺起了眉頭,想了片刻,忽道:「是了從前替大*奶瞧病時,有一回丫鬟泡了玉露茶來,在下隨口提過一句,若是每日清晨,集了忍冬花上的露水來泡這玉露茶,茶香會更出色,還有清心怯火的效用。」
「忍冬花」舒歡立刻就想起了前日見的那一大叢忍冬。
「那就絕不會錯了」顧熙然點了頭接著道:「小萱顯然知道大嫂泡茶的習慣,只要在忍冬花上下了砒霜,就能讓她神不知鬼不覺的中了毒。」
「三姑娘心思太細密了」紀丹青搖頭感慨道:「露水一日只能收集一小壺,剛夠大*奶一人飲用,壓根不怕旁人飲了那茶,跟著中毒。」
舒歡仍然不解:「可是這同老三是不是無辜的有什麼關係?」
「你大概沒留意。」顧熙然道:「我瞧見了,昨日大嫂當著眾人的面癱倒下去,被人慌著往屋裡抬時,老爺喊過一句小心孩子,當時老三臉上的神情十分驚訝,像是還不知道大嫂有了身孕。」
舒歡垂眼回想,但對此事著實沒有印象,不覺搖了搖頭。不過沒印象歸沒印象,仔細想來,顧熙然的判斷是有道理的,家裡忙著辦喪事,方氏有喜的事情自然就不會大肆宣揚,顧熙仁又不常同人往來,沒有儘早知道這事也不奇怪。
有了這事打底,她再想想也就徹底明白了:「對了下砒霜針對的是大嫂,或者說針對的是她肚子裡的孩子,那自然要先知道她有了身孕……」
顧熙然點頭道:「採集露水是在清晨,大嫂是昨日白天中的毒,那麼下毒的具體時辰,就是在前日夜裡,咱們剛回府的那天晚上」
「老三是昨日才知道大嫂有喜的,時間對不上,而小萱前日就知道了……」舒歡嘆氣,下毒的人只能是顧萱了,沒想到她動手如此之快
顧熙然搖頭嘆息道:「因此我才推斷老三是無辜的,他們兩人若是合謀,殺一人是殺,殺兩人也是殺,沒道理小萱不將大嫂有喜的事情告訴他,而且兩次下毒的手法如出一轍,顯然是同一人所為,都是不在場謀殺,做事幹淨利索,一點把柄都摸不著,若不是我們無意中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想要猜出兇手來,根本就不可能」
紀丹青聞言十分歉疚:「這事也有在下的錯,若是當初沒說過露水泡茶的話,興許……」
「不關你的事。」顧熙然打斷他道:「就算你沒說這話,小萱要下毒,自然也會有別的法子,防不勝防。」
事情的真相被一點點還原出來,舒歡壓根沒感覺到破案的興奮,只覺得可怕
顧萱才多大?
只不過將近及笈之年認真說起來還是個孩子,竟然就有如此毒辣的心腸,周密的思慮和靈敏的反應,於不知不覺中接連毒殺兩人,將整個顧家攪了個翻天覆地
舒歡苦笑,這是環境影響了人嗎?要知道她在顧萱這個年紀時,滿腦子裡裝的都是漫畫零食之類的事情,還天真爛漫和無知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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