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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人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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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沒有最烏龍,只有更烏龍。宋小舟看著這個發小悲憤而去的身影,想起她臨走前的話,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如雨後春筍般一股勁的全都冒出頭來。

看來找時間,真的得和她好好說說了。

小舟在心裡打著草稿,籌劃著該如何跟這位從小到大唯一的女性朋友解釋,這邊正想著,那邊錢掌櫃已是在一旁悄悄說道:「宋掌櫃,咱們該走了。」

小舟忙醒悟過來這邊還有一位財神爺,連忙笑容滿面的撤了席,讓管家備好了馬車,帶著晏七大公子夜遊湘然城去了。

如今是冬天,還真是沒什麼地方能去,繞著梅園走了一圈,就又到了那條繁華熱鬧的商業街。

離得遠遠的,人民銀行四個金光璀璨的大字就引入眼簾,縱然天色已暗,在燈火映照下,銀行門前仍舊聚集了很多人。

晏七和小舟坐在馬車裡,隔著車窗往外看,晏七回過頭來,靠在軟榻上,淡淡的問道:「宋老闆為何覺得,我們晏家會同意你的提議呢?」

「如果不同意,七少爺這樣的身份,也不會萬里迢迢的來到湘然,你說是吧。」

小舟一笑,舒服的換了姿勢。

這輛馬車極大,上好的金碧香從瑪瑙香爐裡團團而上,盤旋如小團龍。這種香產自西域,傳聞十年出一餅,縱然有誇大的成份,但是也足見這種香料的珍貴了。

「七少爺,三越這幾年內亂不斷,大華境內缺鹽缺的厲害。而北越依照老規矩,只用西涼葉氏的銀票兌換,極大的抬高了西涼錢莊的地位。七年來,皇家內庫被西涼打的一敗塗地,皇家金票只在王域的少數郡縣通用,朝廷也越來越仰仗葉氏的雄厚經濟實力。如今皇莊已經無力同葉氏一較長短了,聽說前陣子烈武侯給私軍換戰馬的錢,都是從葉氏挪用的,現在就算是給他們機會,他們也不敢同葉氏叫板了。」

小舟喝了一口茶,繼續遊說道:「葉氏一家獨大,壟斷大華經濟,對誰都沒有好處。整個天下,估計除了葉家的那群老油條,沒人願意看到這個狀況。而北越將來若是有大的軍事動作,需要戰馬兵刃,糧草軍需,都必將被葉氏掣肘。這個時候,如果晏家還是一味的依賴葉氏,依賴西涼銀票,那麼有朝一日,必定要被葉家牽著鼻子走。」

「依你的意思,我們該怎麼辦呢?」

說到這,小舟頓時來了精神,笑著說道:「那當然是改變合作物件,流通別的商行銀票,不能再給葉氏一家獨大的壟斷機會。」

「哦?」晏七笑看著她,說道:「你覺得,誰有這個實力取代葉氏?誰又有這個實力能保證他們的銀票不會變成一堆廢紙?」

「這個嘛,我們可以討論一下。」

某人眼睛裡閃動著赤裸裸的金幣味道,說道:「要取代葉氏,必須保證幾點,首先,對方的商行要有完整的經濟體系和金融政策,其次,要有雄厚的經濟基礎和人員配置,最後,當然也是最重要的,對方不能是累世公卿的世家大族,一定要是年輕的後輩,最好是剛剛發達起來的,這樣的話,可以防止他們成為第二個葉氏。」

晏七一笑,朗聲說道:「你還不如就直接說你自己。」

誰知小舟臉上卻沒有半絲開玩笑的樣子,十分無恥的扮演著捧哏的角色,誇張的讚歎道:「啊?七少爺果然天縱奇才,我還沒說,你就猜出來了!」

看他這副樣子,晏七更覺好笑。

另一邊,宋老闆已經開始滔滔不絕的介紹起自家人民幣的優勢起來了。

馬車緩緩而行,車外的大雪仍舊不斷的飄灑。本該是經過深思熟慮幾番考察才能確定的計劃,卻就這樣玩笑般的就被定了下來。

當天晚上,一隻信鴿從湘然城的上空飛了出去,鴿子的翅膀劃過天空,一直向著北越的方向而去。

北越家主晏烏陶坐在燈下,看著自己最寵愛的小兒子寄來的書信,緩緩的閉上眼睛。眼角皺紋深深,聚在一起,就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

西涼葉氏,七年來獨霸大華,打倒了一切經濟上的反對勢力,終於,連這些異國的眼睛,都被吸引了來。

「老爺,我們真的要幫淳于烈做嫁衣嗎?」

跟隨了晏烏陶三十多年的客卿柳鏡不甘心的說道,畢竟,想起當年的事,他就很難對淳于烈那個小人釋懷。

「我們並沒有為任何人做嫁衣。」

晏烏陶淡淡說道,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恍的他鬢髮斑白,一片銀光。似乎也在說著,這位老人已經不再年輕了。

「我們這是為自己鋪路。」

西涼葉氏,太強大,太不正常了。

而且,不同於大華的那些頑固死硬派,對於西涼葉氏到底對大華是奸是忠,晏烏陶有自己的一番定論。

「淳于烈禍害大華這麼多年,是個難得的人才,如今大越局勢仍舊不穩,我怎麼捨得讓他這麼輕易就被人扳倒?」

晏烏陶揮筆寫就一封書信,遞給柳鏡說道:「告訴狄兒,一切按計劃行事。」

月圓星稀,信鴿飛走了,又飛了回來。

瀚陽的大雪已經停了幾日,可是天氣卻越發的冷。小舟坐在書房裡,一掃平日裡的嬉笑玩鬧之色。三虎坐在一旁,沉聲說道:「小舟,我不明白,既然我們想要爬上北越那條船,為什麼你還敢這麼胡鬧。」

小舟聞言靜靜一笑,低著頭,手指隨意的輕撥了兩顆算珠:「不胡鬧,他們怎麼敢把這麼大一筆生意交給我?」

三虎眉頭一皺,靜靜沉思了起來。

她縱然本質上是個有點瘋狂的人,但是對於街頭霸王的行徑,卻並非外人想象中的那麼熱衷。

當天如果不是無意中看到站在人群中穿著北越朝覲緞的晏七,也許她只是帶著人嚇唬嚇唬張惟良,吵幾句嘴就了事了。當天晚上,更不會演上那麼誇張的一齣。

西涼要壯大,西涼錢莊要掌握大華貨幣,壟斷一國商貿。這一點朝廷當然不同意,淳于烈手掌戶部,卻無錢無糧,當然也欲圖翻盤。北越多年來被葉氏鉗制,極大的剋扣鹽價,再加上這一代晏氏家主也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物,將來若是有軍事圖謀,自然也需要大華的支援。

這樣一來,針對西涼錢莊的一場經濟戰,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但是他們卻不敢去找類似方氏、洛氏等世家大族,因為那樣很容易會扶植起另外一個葉氏出來。

所以像她這樣,在朝廷無根基,偏居一偶,家族勢力單薄,卻偏偏有點經濟頭腦的小商行,自然就成了首選物件。當然,如果這個商行的老闆還是個有點缺心眼,任性衝動好控制的二百五,那事情就更完美了。

宋小舟一笑,眼睛彎起,像是一隻狡猾的小狐狸。

「富貴險中求,在夾縫中生存,總是要動動腦子。」

她淡笑著靠在椅背上,不由得再次想起小時候發下的那個誓言。

天下首富之路,漫長且修遠兮。

寒風瑟瑟,吹過湘然城,吹過瀚陽省,吹進王域關,吹進天逐城。

有人輕敲著房門,李錚抬起頭來,方潛就將書信放在他的書案上,然後悄然退出。

京都的天氣,遠不像瀚陽那麼寒冷,窗子微暢著,有淡淡的月華灑在斑駁的地上。

信很短,用詞也很輕鬆,看來西涼那邊,並沒有把這個人當做一個強有力的對手。可是李錚,卻從這件事中,嗅出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就連那幕後推手的力量,也隱約可見輪廓。

他微微皺眉,面上有一種疏冷的氣息緩緩縈繞。

「湘然宋氏?」

他默唸著這四個字,朦朧中,似乎感到幾分熟悉。

同樣是天逐城,烈武侯府上,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身紫授錦袍,聽了訊息之後,嘴角無聲的扯開,靜靜的笑起來。

雷霆之風,大爭之世,天下最有勢力的幾方力量暗中推拿,將這千絲萬縷的線頭漸漸凝聚在那幾張雪花般的銀票之上。戰爭如雨前風雷般滾滾而來,帶著腐朽的黃金之氣,在另一個更高的層面進行著悄然的交鋒。誰技高一籌,還待日後靜觀。

而這場大人物們角逐的中心之地,卻是在西北的一座偏僻小城,一方二層小樓內,幾張花花綠綠的票子,漸漸的隴上了一層緊張的氣息。

「以一介雛鳥之薄翼就敢於在幾大猛禽蒼鷹中周旋,膽大包天!」

很多年後,定會有人這樣形容她,只可惜,那都是拾人牙慧的東西了。大爭時代的宋小舟就是一個膽大包天的瘋子,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一點。

「人活著,就得給自己找點奮鬥目標不是?」

她裝模作樣的輕晃著茶盞,然後仰頭牛飲,一口氣灌了一壺涼茶,打了個嗝說道:「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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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更得晚,但是冬兒字數還是挺足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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