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心脫口而出:「啊。」
「是,為著某些原因,她一生鬱鬱寡歡,其實,表面上看,人家一生追求的,她都已擁有,但是她不快樂,並且決定結束生命。」
銘心十分震驚,這是故園最大的秘密吧。
「開頭我不懂,稍後覺得她行為自私,人生在世,總有責任,需要履行,至少要看著子女長大。」
銘心不出聲。
「我愛你,是因為你熱愛生命。」
銘心又吃一驚。
「到最近才原諒了她,我明白如果不釋放,就不能安心。」
銘心默默聆聽。
「元華一直告訴我,母親躺在床上,臉色灰敗,生命已逝,家裡一共有七個傭人,可是沒有人幫到她。」
「不是元華的過失。」
「她一直內疚。」
「元華事後有無找心理醫生診治?」
「父親不允許訊息外淺,不准我們談論此事。」
「竟如此專制!」
銘心說:「來,讓我們說些高興的事。」
「是,上尉。」
「下個月我可能要正式到某官立中學教書。」
元聲吃驚,「你要離開我?」
「我倆一樣可以見面。」
「不不不,」他雙手亂搖,「不能叫你走。」
銘心只是笑。
「教書有甚麼好?」
「堂堂正正一份職業。」
「上尉,你聽我說--」
正在這個時候,魯媽進來興奮地說:「元宗回來了。」
元聲立刻隨魯媽走出去。
沒有人叫夏銘心。
始終是個外人。
銘心聳聳肩,走到圖書室去。
才坐下,魯媽在門口說:「夏小姐請聽電話。」
誰?
「夏小姐,我是鄧醫生。」
怎麼又是他。
銘心微笑說:「又是同樣一件事嗎?」
「夏小姐冰雪聰明。」
「請同病人說,我很樂意幫他忙,可是,見面就不必了。」
「為甚麼那樣堅持呢?」
銘心找籍口,「因為,病人惰緒不宜太激動。」
「他已知道捐贈者是甚麼人。」
銘心十分訝異,「未徵求我同意,你怎麼可以將我姓名披露。」
鄧醫生卻說:「夏小姐,此刻,他正站在你身後。」
甚麼?
夏銘心張大嘴,轉過頭來。
她看到鄧醫生拿著手提電話站在門口,更叫她吃驚的是,站在他旁邊的竟是多日不見的卓元宗。
電光石火之間,銘心甚麼都明白了。
當然,這是她來到故園的唯一原因。
她輕輕放下電話,「元宗,原來是你。」
元宗踏前一步,「可不就是我。」
銘心異常激動,「這真是太好了。」
她不期然擁抱卓元宗,在他懷中,銘心抒出一口氣,原來不自覺地渴望這一剎那已經良久。
「銘心,謝謝你。」
這時天真的元心大力鼓掌,銘心抬起頭,看到元聲複雜的眼神,她才知道,夏銘心是最後知悉病人身份的人。
鄧醫生愉快的說:「到最後一分鐘,我們還想徵求你同意。」
銘心不語。
鄧醫生說下去:「當你報上地址,我是多麼訝異,原來你們同樣住在故園。」
元心笑道:「銘心不是來教書的,銘心來救人。」
元聲輕輕說:「讓大哥休息吧。」
他到今日才出院。
銘心陪他走到三樓。
「好好休養。」
元宗伸出手來,輕輕撫摸銘心鬢腳,然後才回房去。
鄧醫生猶自滔滔不絕:「家族之中無一人與他血型配合,只有他遺傳自生母,而生已經辭世,偏偏有你願意捐助,唉,上天待他不薄。」
他揮舞著雙臂走下樓去,這一定是他事業中最得意的事之一,七老八十之際,可以說給繞膝的子孫聽。
元聲斟一杯香檳給銘心。
銘心笑說:「今日你特別靜。」
他凝視她,輕輕說:「是我先看見你。」又是那句話。
此刻,夏銘心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說不出話來,喉嚨有點哽咽,剎時間,她與他都傍徨地知道了自己感情的命運。
只聽得元聲長長嘆口氣,放下酒杯,走出去。
接著,是元心來纏住銘心要求知道整件事的細節。
銘心坐下,一一作答。
她發覺管家與魯媽也站在一旁聽。
元心問:「你一直不知病人是大哥?」
銘心搖頭。
「大哥說,鄧醫生在手術之後才告訴他。」
銘心微笑。
「別怪鄧醫生,是大哥堅持要面謝捐贈者。」
因為情況特殊,所以他得償所願。
元心探近身子:「傷口痛不痛?」
銘心答:「不算甚麼。」
管家張女士有點激動,「夏小姐,看到這樣的例子,我們也去登記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