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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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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廷敬聽了這話,胸口竟然狂跳起來。衛大人若是說了點狀元的事,他不知道自己會如何應答。讀書人哪個不想高中狀元?倘若真是衛大人把他的狀元斷送了,那兩人不就結下仇了?可衛大人卻分明又是他的恩人。

衛大人在客堂裡坐著,見陳廷敬領著月媛去了,便叫了田媽:「你帶月媛出去吧,我有話單同廷敬講。」田媽便領著月媛走了。月媛好像知道要發生什麼大事似的,不停地回頭望著陳廷敬,那眼神可憐見兒的。

陳廷敬惴惴然坐了下來,衛大人也不客套,只道:「廷敬,李老先生特意叫我來,是想託我給你說件大事。」

陳廷敬不知是什麼大事,便道:「衛大人您請說吧。」

衛向書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是胸口壓著塊石頭似的,說:「李老先生想把月媛託付給你。」

陳廷敬聽了這麼好沒來由,問道「李老先生身子還很硬朗,只是偶感風寒,如何就說到這話了?」衛

向書半日沒有說話,望了陳廷敬好大會兒,才說:「你還沒聽懂我的話。李老先生是想讓你將來做他的女婿!」

陳廷敬這下可嚇了一大跳,道:「衛大人,您是知道的,我早有妻室了呀!」

衛向書說:「我知道,李老先生也知道。李家原是前明大戶,人丁興旺,家道富足,現在是敗落了。李老先生是世上少有的散淡之人,只把榮花富貴當草芥,也不講究什麼傳宗接代,不然他喪妻之後早續絃了。如今見自己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只可憐月媛今後無依無靠。他明知你是有家室之人,仍想把女兒許配給你,既不是高攀你這個進士,也不覺著就委屈了自家女兒。他同你相處這些日子,知道你是個靠得住的人。」

《大清相國》第一部分《大清相國》第五章(4)

陳廷敬聽著竟流淚起來,道:「李老先生如此厚待,我自是感激不盡。只是月媛妹妹聰明伶俐,又是有門第的女子,怎能讓她是這般名分?李家待我恩重如山,哪怕李老先生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把月媛養大,當自家妹妹尋個好人家也是行的,萬不能讓她委屈了!」

正說話時,李祖望扶著門框出來了。陳廷敬忙上前扶了,道:「前輩您要躺著才是。」

李老先生坐下來,喘了半日方才說道:「廷敬,好漢怕病磨啊!我活到這把年紀,從不在人面前說半個求字。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若閉眼去了,求你把月媛帶著,待她長大成人,你是收作媳婦,還是另外許人,都隨你了。」

陳廷敬撲地跪了下來,流淚道:「老伯,您的身子不會有事的。您是我的恩人,月媛妹妹也是我的恩人,您萬萬不要說這樣的話,若您真有什麼事了,我好好帶著妹妹就是了!」

衛向書聽兩人說來說去,半日不吱聲。等到他倆都不說話了,他才說道:「這不是個話。廷敬,你若真想讓李老先生放心,就認了這門親事,我拿這張老臉來做個證人。」

陳廷敬想了半日,這才點了頭,道:「廷敬從命就是了,只是老伯今後別覺得月媛妹妹委屈,我自然會待她好的。」

李老先生鬆了口氣,臉上微有笑意,道:「你答應了,我死也瞑目了。」

衛向書又道:「話雖是如此說,不能空口無憑。還要立個婚約,雙雙換了八字庚帖。」李老先生點點頭,望著陳廷敬。陳廷敬只道:「都聽兩位前輩的。」

陳廷敬便不急著回山西去,日日在李老先生床前熬藥端茶。月媛畢竟年小,還不曉事,有回聽得陳廷敬喊爹,她覺著好玩,道:「哥哥,你怎麼管我爹也叫爹呢?」

陳廷敬落了個大紅臉,不知怎麼回答。李老先生笑道:「傻孩子,你叫他哥哥,他叫你妹妹,你叫我爹,你哥哥不叫我爹了?」卻想再慢慢兒同月媛說去,又想要是月媛她娘還在就好了,同女兒說這些話做孃的畢竟方便些。

田媽在旁笑道:「往後咱家裡要改規矩了,我們得管陳公子叫老爺,管老爺叫老太爺。」

月媛越發不懂了,只是覺得像繞口令似的好玩。

只怕是因有了喜事,老太爺的病眼見著就好了。月媛慢慢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她好像突然間就成了大人,見了陳廷敬就臉紅,老是躲著他不見人。老太爺天天催著陳廷敬回山西去,可他仍是放心不下,只道過些日子再說。張汧知道了這邊的事情,也沒有急著回去,一直在會館裡等著,反正兩人約好同去同來。

老太爺下床了,飯也能吃了,說什麼也得讓陳廷敬快快回家去。陳廷敬這才約了張汧擇日啟程。一日,兩人去翰林院拜別了衛大人出來,在午門外正巧遇著明珠。明珠老遠就打招呼:「這麼巧?在這兒碰著兩位進士了!」

陳廷敬拱手道:「見過明珠大人!」

張汧也拱手施禮,明珠見他卻是眼生。陳廷敬這才想起他倆並沒有單獨見過,便道:「這位是御前侍衛明珠大人,這位是新科進士張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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