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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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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汧笑道:「在下只是個同進士!」

明珠卻道:「張兄您就別客氣了。我知道了,您二位是山西同鄉,前些日子都住在快活林客棧。」

陳廷敬笑道:「明珠大人是什麼事兒都心中有數,不愧是御前行走的人。」

明珠明白陳廷敬話藏機鋒,也並不往心裡去,笑道:「近日皇上授了我鑾儀衛治儀正,索額圖也升了三等侍衛。」

陳廷敬連忙道喜:「恭喜了!如今您已是五品大員,再叫您大人,再也不會謙虛了吧?」說罷三人大笑起來,執作別過。

明珠拱了手,回頭進宮去。他走了幾步,又回頭說道:「兩位兄弟,您二位住的那快活林真是個風水寶地,今後來京趕考的舉人只怕會館都不肯去住了。」

陳廷敬問:「這話如何講?」

明珠笑道:「有人扳著指頭算過了,光是住在快活林的就中了五個進士,就連有個叫高士奇的老童生都沾了那風水的光。」

張汧笑道:「高士奇我倆是親眼見他叫一位高人相中,沒多時就去詹事府聽差了。」

明珠道:「您說的是祖澤深,他原是國子監的監生,考了兩回沒及第,又好陰陽八卦,就幹起了算命看相的營生。奇的是他神機妙算,在這京城裡頭很是有名,常在王公臣工家走動。高士奇也真讓他睢準了,如今不光是在詹事府聽差,索額圖的阿瑪索尼大人保他入了國子監。將來他有個監生名分,哪怕不中式,官是有的做了。」

聽得陳廷敬跟張汧眼睛直髮愣,只感嘆人各有命。明珠又道:「還有更神的哪!」說到這裡,明珠便打住了,只道時候不早,他得進宮去了,日後有暇再慢慢道來。原來明珠本想說皇上誇了高士奇的字,這可是金口玉牙,保不定會給他帶來吉運。可轉眼又想高士奇是索額圖給的出身,他自己同索額圖卻是面和心不和的,就不想替高士奇揚這個善名了。

11

陳廷敬出門那日,李老太爺跟大桂、田媽送到門外,只是不見月媛。田媽只說月媛知道怕羞了,早早兒躲起來了。月媛真的是躲在房裡不敢出來,可她聽得大門吱地關上了,胸口卻跳得更厲害了,眼淚兒竟流了出來。小姑娘說不清這淚從何來,也不知道自己原來是捨不得陳廷敬回老家去。

陳廷敬去會館接了張汧,兩人結伴回家去。正是春好時日,沿路芳芬,軟風拂面,蝶飛蜂舞。正是人生得意之時,兩人一路稱兄道弟,縱酒放歌,酬詩屬對,車馬走得飛快。一日,張汧見車外風光絕勝,便道:「廷敬兄,此處山高林茂,風景如畫,下車走幾步吧。」

兩人就下了車步行,大順趕車慢慢隨在後頭。張汧又道:「廷敬兄,後人有喜歡寫戲的,把我們進京趕考的故事寫成戲文,肯定叫座。」

張汧好像是說著玩的,心裡卻甚是得意。陳廷敬卻嘆了起來,道:「人生畢竟不如戲啊!是戲倒還輕鬆些。上妝是帝王將相,卸妝是草頭百姓。戲外不想戲裡事,千古悲歡由他去。可我們畢竟是有血有肉的男子漢,又讀了幾句聖賢書,就滿腦子家國天下。」

陳廷敬這麼一說,張汧也略感沉重,道:「我們十年寒窗,就是衝著報效家國天下來的。可這中間又太多的黑暗和不公。就說您點狀元的事,都說皇上原是要點您的,硬是讓咱們老鄉衛大人給攪了!」

陳廷敬忙說:「張汧兄,此話不可再提。哪怕當真,也是機要密勿,傳來傳去要出事的呀!」

張汧卻道:「可滿天下都在傳,說不定這話早傳到山西老家了!」

陳廷敬仍是說:「別人說是別人的事。從去年太原秋闈開始,我就官司不斷,總在刀口上打滾。唉,我可是真有些怕了!」

張汧道:「廷敬兄,咱們可是剛踏上仕途門坎,您怎麼就畏手畏腳了?」

《大清相國》第一部分《大清相國》第五章(5)

陳廷敬道:「我不是畏手畏腳。君子有大畏呀!成大事者,必須有所敬畏。所謂大無畏者流,其實不過莽夫耳!」

張汧聽了陳廷敬這番話,甚有道理,拱手道:「廷敬高見。我覺著經歷了這回會試,您像變了個人。」

陳廷敬笑道:「張汧兄過譽了。不過這些日子,我躲在月媛家裡,我這位岳父大人成日同我說古道今,真的讓我頗受教益。老先生身藏巷陌,卻是通曉天下大事哪!」張汧只道李老伯真是個一流的人物,只可惜把功名利祿看得太淡了。

有段心事,張汧放在心裡不說出來,硬是悶得慌,便道:「廷敬兄,有件事情,我不明說,您也許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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