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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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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廷敬唬了一跳,連忙跪下。舉家老小也都跪下了。

張英道:「皇上口諭,陳廷敬母李氏,溫肅端仁,愷惻慈祥,鞠育眾子,備極恩勤。今忽爾仙逝,朕甚為軫惜。賜茶二十盒、酒五十壇,以示慰問。欽此!」

陳廷敬叩首道:「皇上為不孝罪臣開萬古先例,臣惶恐至極!」

禮畢,陳廷敬送別張英、高士奇,舉家上路。陳廷敬、月媛同車,珍兒、翠屏同車,豫朋、壯履兄弟同車,廷統一家乘坐兩輛馬車。劉景、馬明、大順同幾個家丁騎馬護衛。路上走了月餘,方才望見家山。到了中道莊外,所有人都下車落馬。家中早已是靈幡獵獵,法樂聲聲。進了院門,家人忙遞過孝服換上。卻見夫人淑賢同兒子謙吉攙著老太爺出來了,廷敬、廷統慌忙跑過去,跪了下來。老太爺拄著柺杖,顫巍巍的,啞著嗓門說:「快去看看你們的娘吧。」

守靈七日,陳老太太出殯,安葬在村北靜坪山之紫雲阡。早已趕修了墓廬,陳廷敬在此住下就是三年,只終日讀書抄經,彷彿把功名忘了個乾淨。

一日,家瑤同女婿光祖到來墓廬,家瑤說:「奶奶病的時候,我同光祖回來過好幾次。每次我們都說寫信讓您回來,奶奶總是不讓。奶奶說,你爹是朝廷棟樑,他是皇上的人,是百姓的人,不能讓他為了我這把老骨頭,耽誤了差事!」

聽了這番話,陳廷敬想到自己的境遇,不覺悲從中來,淚下如雨。

光祖說:「奶奶指望孩兒有個功名,可是孩兒不肖,屢次落榜!孩兒愧對奶奶教誨呀!」

陳廷敬道:「光祖,官不做也罷,你同家瑤好好持家課子,從容度日吧。」

陳廷統也住在墓廬,他沒事就找哥哥閒聊,卻總說些煩人的事:「我知道您心裡事兒多。朝廷由明珠、高士奇這些人把持著,您是沒有辦法的。」

陳廷敬說:「廷統,我現在不關心朝廷裡的事情,只想守著娘。」

陳廷統說:「我知道您不想說這些事,可它偏讓您心灰意冷,您其實天天都為這些事痛苦。明珠他們還幹過很多事您都不知道,記得那位京城半仙祖澤深嗎?他被弄到無錫做知縣去了。」

陳廷敬甚是奇怪,道:「祖澤深憑什麼做知縣?他沒有功名!」

陳廷統說:「祖澤深原本沒有興趣做官,去年他家一場大火燒了,只好另尋活路。」

陳廷敬苦笑道:「祖澤深不是神機妙算嗎?怎麼就沒有算準自家起大火呢?我就不相信他那些鬼把戲!」

陳廷統說:「反正朝廷內外,做官的都圍著明珠、高士奇這些人轉。只說那高士奇,常年有人往家裡送銀子,有事相求要送,沒事相求也得送,那叫平安錢。」

陳廷敬搖頭不語,心想這高士奇,皇上給他賜了「平安」二字,他便把自己的宅子叫做「平安第」,如今收銀子又叫收「平安錢」。

陳廷統又道:「張汧原來都在您後頭的,這回他去湖南任布政使去了,走到您前頭了。」

陳廷敬怪弟弟說得不是,道:「張汧是自己親戚,我們應當為他高興才是。你這話要是光祖聽了,人家怎麼看你!」

眼看著三年喪期到限,陳廷敬便下山陪伴父親。正是春日,陳廷敬同廷統陪著父親,坐在花園的石榴樹下閒聊。陳廷敬問起家裡的生意,陳老太爺說:「生意現在都是三金在打理,我不怎麼管了。生意還過得去。」

陳三金正好在旁邊,便道:「老太爺,太原那邊來信,這回我們賣給他們的犁鏵、鐵鍋,又沒有現錢付。他們想用玉米、麥子抵銅錢,問我們答不答應。」

陳老太爺問:「怎麼老沒有錢付呢?倉庫裡的糧食都裝滿了。」

陳廷統不明其中道理,說:「糧食還怕多?」

陳老太爺搖頭道:「雖說糧多不愁,可我們家存太多的糧食,也不是個事兒呀!」

陳廷敬聽著蹊蹺,問:「三金,怎麼都付不出現錢呢?」

陳三金說:「時下銅價貴,錢價不敵銅價,有生意人就把制錢都收了去,熔成銅,又賣給寶泉局,從中賺差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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