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道:「老爺,在下以為,玻璃象棋只可暗訪,不可明查。不然,恐怕棋沒找到,就先連累您獲罪了!」
陳廷敬長嘆道:「眼看著雲南之事就要水落石出了,卻又節外生枝!」
劉景道:「不妨這樣,馬明隨欽差大人去華亭寺,我留下來暗訪玻璃象棋。」
劉景見陳廷敬的馬車漸漸遠了,突然對向保喝令道:「到我房間來!」
向保不知何事,大氣不敢出,跟在劉景後面進門去。劉景進屋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只管慢慢喝。向保低著頭,戰戰兢兢。過了好半日,劉景大聲喝道:「跪下!」
向保並不明白是什麼事情,先就撲通跪下了,道:「大人,小的不知何罪呀!」
劉景厲聲道:「快把玻璃象棋交出來!」
向保嚇傻了,半日才說出一句整話來:「什麼玻璃象棋?小的聽都沒聽說過!」
劉景冷冷道:「你還裝蒜?」
向保哭喪著臉道:「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劉景道:「不要以為你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覺!欽差大人住進驛館頭一日夜裡,你就摸進房間翻箱倒櫃。我去向雲鶴家,你也鬼鬼祟祟跟在後面,隨後又去王繼文那裡密報!你以為自己做的事情我不知道?」
向保渾身亂顫,叩頭不止,道:「大人說的這些,小的不敢抵賴。但那玻璃象棋,小的的確沒有偷呀!」
劉景道:「我早就同你說過,欽差大人房裡片紙點墨,都是要緊東西,丟失了只管問你要!這玻璃象棋是御賜之物,不交出來就是死罪!」
向保哀哭起來,道:「大人這會兒就是把我腦袋搬下來,我也交不出玻璃象棋呀!」
劉景罵道:「別貓哭老鼠了!東西是在你這裡丟的,只管問你要!」
向保朝劉景作揖不迭,口口聲聲喊著大人冤枉。劉景道:「別抬舉我了,我也不是什麼大人。你一個無品無級的驛丞,憑什麼同制臺大人往來如此密切?快快把你知道的都說了,或可饒你死罪!」
向保道:「大人,制臺大人只是囑咐小的盯著你們,其他事情我都不知道呀!」
劉景道:「你不說也行,單是玻璃象棋失盜一事,就足以治你死罪!我這裡先斬了你!」
劉景說著就把刀抽了出來,架在向保脖子上。向保嚇得趴在地上直喊冤枉。
劉景道:「冤枉?玻璃象棋好好的在你驛館裡丟了,不是你偷的是誰偷的?別人不敢進欽差大人房間!你要是把自己知道的說了,玻璃象棋失盜一事,我可在欽差大人面前替你周旋。」
向保早嚇得汗透了衣服,道:「小的說,小的全都說了。」
劉景放下刀,拿了筆紙,道:「你可要說得句句是實,我這裡白紙黑字,翻不了供的!」
王繼文在二堂等候陳廷敬,心裡急得快著火,卻仍從容地搖著扇子。忽有衙役來報:「制臺大人,陳廷敬上華亭寺去了。」
王繼文吃驚不小,猜著闞家父子肯定就在華亭寺。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王繼文明知遇著劫數了,卻仍要拼死相搏。他吩咐衙役把楊文啟帶來。衙役才要出門,王繼文道:「算了,還是我去牢裡見他吧。」
楊文啟坐在牢房裡沒事似的打扇喝茶,王繼文見了就想發火。不料楊文啟先站了起來,給王繼文施了禮,說:「庸書知道制臺大人肯定急壞了。制臺大人,不用急,不用怕!」
王繼文問道:「你還真穩坐釣魚臺呀?」
楊文啟笑道:「銀子是啞巴,會說話的就是我跟闞禎兆。他有一張嘴,我有一張嘴,況且借據是他籤的字。」
王繼文道:「別想得那麼輕巧,陳廷敬看樣子不好對付!」
楊文啟眯眼一笑,道:「制臺大人,庸書有一計,既可讓闞家父子腹背受敵,又可讓陳廷敬亂了陣腳,沒法在雲南查下去!」
王繼文忙問:「什麼計策?快說!」
楊文啟說:「商家們為什麼突然憎恨闞家?」
王繼文著急道:「什麼時候了,還賣關子!你快說吧。」
楊文啟道:「不光因為闞禎兆替您找商家借銀子,更因為那個稅賦新法漏了風出去!商家們知道那個稅賦新法肯定是要從他們腰包裡掏銀子的!現在不妨讓人去外頭放風,說陳廷敬讚許闞家父子的稅賦新法,準備上奏朝廷恩准,今後雲南商家就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王繼文點頭不止,連聲道:「好!好!有了這個法子,我就不會是等死了!」
楊文啟道:「制臺大人,庸書還有一計。到時候真亂起來,就是把陳廷敬趁亂殺了,也是做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