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多時辰,突厥人的營帳已經都拆除了,始畢可汗的金狼大纛也已經出發。
斷了一條腿無法騎馬的始畢可汗,坐在突厥人趕製出來的馬車之上。手中握著可敦差人昨夜剛剛送到的契箭,回頭望著身後的雁門關,始畢可汗的心中充滿著不甘與苦澀。
可敦契箭傳信,鐵勒與西突厥和庫莫奚的攻勢太猛了。鼻初鐵勒三族發兵時,可敦就曾給他發過契箭,不過那時始畢卻並不打算回去。
他派出了數隊傳令兵,給突厥各部留守*首領傳令,讓他們抵擋三族的進攻,自己瞞著軍中的各部首領,準備先破了雁門,捉了楊廣,再回師草原,將那三個敢在背後襲擊草原的部族給滅了。
只可惜計劃…雖好,卻終於是上天不估,雁門城一次又一次的看似不保,可最終卻依然還是在楊廣的手中。
他輸了,這一次,他輸了太多。南下雁門,雖然殲滅了大隋二十萬大軍,可是隋國只是傷了些無所,並未傷及根本。可是自己卻付出了太大的代價,三十萬南下大軍,眼下雁門城下只剩下了五萬,馬邑和定襄還有兩萬人。這一戰,草原戰死留在中原者二十三萬人。
真正傷了根本的是自己,草原突厥才是真正的輸家。
眼下鐵勒三族大舉進攻草原,在主力大軍南下的情況下,草原肯定更是損兵折將,元氣大傷。但是那三族並不是他此刻最擔心的,他真正心中充滿擔憂的還是南面的隋朝。
打蛇不死,這才是真正致命的。雖然殲滅了隋軍二十萬精銳,還將楊廣弄的灰頭土臉,但是卻也已經徹底將隋國皇帝楊廣激怒。楊廣的實力還在,但是草原的實力卻是大損,如果楊廣這次捲土反攻草原,始畢可汗不知道要如何應對。也許這將是草原最大的一次危機,他沒有想到,隱忍了十六年,草原人才殺入中原。可是卻是撞的渾身是傷,十六年的隱忍積聚全都化為了流水,從此以後,突厥連懾服周邊三族的實力都已經失去,更別提將面對著充滿著無邊怒火的中原隋國。
午後時分,雁門的南面煙塵滾滾,一路大軍奔騰而來。當先一杆大大的隋字大旗迎風招展,緊跟著就是一面楊字大旗。這路兵馬正是遼王楊*的崞縣三萬人馬。
那日楊廣從北返回雁門,立即派了楊睞帶著董純、魚俱羅、吐萬緒三員老將跟隨他南下雁門各城召集兵馬加雁門,加強防守。哪料到他剛剛招募了三萬兵馬,那邊雁門就已經被突厥大軍圍住,連他的三萬人馬都被突厥人的一萬兵馬圍住。
雖然楊*有三萬人馬,而且身邊還有大隋一等一的三位當世名將。可是崞縣城中的三萬兵馬,卻只有不到萬人是府兵,其餘的都是從各縣中緊急募集的強壯百姓,根本就不是兵員。用這些人出城去和突厥人的萬餘精銳騎兵野戰,不等他們趕到雁門,就已經被突厥人殲滅了。
所以最後在董純等人的商議下,還是留在了崞縣,堅守雁門。直到圍城的突厥人撤離了半天之後,他們才敢率軍北上。要不是魚俱羅等三將堅持,按楊*的意思,怎麼也得再看看才肯出城的。
當這三萬人馬趕到雁門城下,看到雁門城下那些突厥人都還沒有來的及處理的遍地屍體,和那被強攻了近月,損毀處處的雁門雄城之時,全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誰也沒有想到,雁門城居然會是如此慘樣。
楊*的三萬兵馬一入雁門城,裴蘊已經馬上趕到城下,二話不說,就讓他們把軍中所帶的糧草馬上拿出來。聽到城中都斷了數日糧食,這幾日只能以樹葉充飢之時,連董純這樣的老將都驚的無以復加。
楊廣看到遼王楊*和董純四人時,眼中閃過一片激動。
「遼王來的正好,朕現在立即下令,命你們率所部三萬兵馬立即追擊突厥人。」楊廣迫不及待的道「不,突厥人有五萬人,你們三萬人不是他們的對手。朕再下令,讓李世民、宇文化及、司馬德堪三人統城中剩下八千將士,立即與你們一起,馬上追擊突厥人。」
董純大驚失色,自己所帶的這些人都是什麼路數他自然清楚,而城中的這剩下八千人馬是個什麼情況他也清楚。眼下突厥人雖然還剩下五萬多人馬,可突厥人那都是馬背民族,出城去和他們野戰,還是以少擊多,那豈有勝利的可能?
「陛下,突厥人雖然撤走,可是卻是主動撤退,他們走時兵馬都有井然有育有序,我們冒然出城去追擊,只怕反而會中了始畢的詭計。
陛下,要報仇攻突厥人,早晚有機會,等到休整好了,陛下再調集大軍進攻草原也不遲啊?」
楊廣搖頭,一把抓著遼王楊睞的手低聲咆哮道「阿史那。咄吉上次攻城之時,曾經一度佔領了西城門,他派出了一隊人馬,趁機混入城中,擄走了你母后與太子楊杲。現在,朕要你立即率兵馬追擊始畢那狗賊,無論如何也要救回你母后與皇弟。快去,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將你母后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