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軍中其它的將領們也如此稱呼,以示親近。但後來陳破軍派兵南下淮北,支援江都,他就已經和南陳撕破了臉面。軍中部下中,除了毛喜等陳家莊出身的那一批老家人,其它人都少有再如此稱呼他,現在眾人皆稱他陳王而非殿下。
可眼下這侍女一齣口,卻是殿下。這已經透露出了一些資訊,雖然還不夠多,但也已足夠。
「我前幾天聽說我舅父家的表妹到了河陽,後來又聽說,從南邊又來了一位姑娘,前來匯合了她。雖然時間匆忙,我的屬下還沒有查出這位姑娘的身份,但如果我猜測的沒錯,估計你就是那位從南方前來與我表妹匯合之人吧?」陳克復似笑非笑的望著她。
侍女臉上的笑容停了一下,才恢復了正常。
「江湖傳聞,殿下麾下有特勤司,耳目遍及天下,無所不在。以往小女子還有些不太相信,今日倒是真的相信了。」
侍女沒有正面承認陳克復的猜測,但卻也等於在承認陳克復的猜測。
陳克復眼神變得凌厲了幾分,再一次打量了一下這侍女。
雖然特勤司對於從南方來與表妹沈落雁匯合的女子身份還未確認,但她是南陳人的身份已經無疑了。他知道那位舅舅家的表妹沈落雁最近好像在與王世充秘密接觸,也還記得沈落雁曾經是李密的軍師,陪著李密一起上的瓦崗山。那時他們雖然相見,可他們並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
李密與王世充的聯手是他最忌憚的,他派出了不少密探去打探沈落雁,並試圖抓捕她。可沈落雁為人十分謹慎,特勤司的兄弟數次出手,都落空了。而特勤司關於沈落雁最新的情報,就是她匯合了一位從南方來的神秘女子。
「你也是沈家的表妹,還是江南其它家族的?陸家、王家、謝家?又或者是朱家、張家?」陳克復有些好奇的注視著她,他不與江南聯絡久矣。想不出,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有什麼打算。
陳克復猜測的八、九不離十,站在他眼前的這個女子確實是那個與沈落雁會面的女子,也就是嶺南聖女馮婠。嶺南十九郡雖然名義上也屬於江南陳朝,但江南陳朝本就是各世族把持的,實際上還是各自為政。以沈、陸、王幾大家族,及各大大小小的眾從世族豪強聯合而成。
而嶺南,不過是聽調不聽宣,名義上臣服於陳朝的割據勢力罷了。嶺南面臨著江漢楊暕舅舅蕭瑀的大兵壓摬,偏偏陳朝見死不救,反而將兵馬往東撤退。馮盎無奈之下,才想起派女兒北上,試圖找一盟友,幫他們化解這場危機。
北上的馮婠,有自己的打算。她沒有想找王世充、或者李密聯盟,而是直接想找陳克復聯盟。而且,此時站在陳克復面前,她覺得自己也有這個機會。
看著這個早就威鎮天下的梟雄,馮婠越加確定了自己要與他聯盟的想法。雖然他是那麼的年青,年青的讓人有些吃驚,與流傳中的那個威名赫赫的鐵騎統帥有些出入。
當著陳克復的面,她輕輕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就在他的面前,五根蔥蔥玉指一根根展開,最後,露出了裡面那枚閃著紫色光芒的戒指。
「這,就是李世民剛剛在找的東西。」馮婠輕啟朱唇,緩緩而道。
看著那枚精緻漂亮的寶石戒指,陳破軍有些疑惑的道,「一枚戒指而已,雖然這顆紫色的寶石看上去不錯。可李世民可是天下最強盛的李閥出身,你剛才也看到了,一枝柺杖都是鑲金嵌玉。一枚寶石戒指而已,在他不過是九牛一毛。我可不相信,李世民會因為掉了一枚寶石戒指,就突然失色,四下找尋。」
長孫順德雖然寫信告訴了陳克復李淵父子要在宴會上敬毒酒害他,可卻沒有寫會用空心戒指藏毒藥這樣的瑣事。
馮婠微微一笑,走上兩步,提起几上的酒壺為陳克復倒了兩杯酒,然後只見她右手的手指輕輕抖動幾下。立時,當著陳克復的面,幾縷紫霧就從那紫色的寶石戒指中,灑落在了陳克復面前的兩個酒杯之中。
這一切,如果不是她當面而為,一般人根本難以察覺。陳克復看著一入酒中,就已經溶入其中,根本看不出半點異樣的毒酒,也不由的臉沉如水。
他終於明白,這就是李世民準備下毒的道具。如果不是他得長孫順德密報,只怕他很難防的住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