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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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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好不容易說完。華陽太后望著嬴政,道:「姚氏所云,老婦以為不假,昌平、昌文二君以及宗室諸公,皆與老婦同感。陛下復有何言?」

昌平君昌文君並不表態,彷彿沒聽到。宗室的其他人則小聲地交談著,全然不顧會場紀律。

嬴政道:「太后聖裁。此婦乃當年母后身邊婢女,及母后貴顯,而此婦不得攀附,故而懷恨在心。以懷恨之心,語母后當年,自然顛倒黑白,惡言相加,其辭不足為信。以孫兒之見,十月為期,有孕生子,知孫兒之所由來者,莫如母后也。望太后廣聽,容母后為辯。」

嬴政言出,最激動者為誰?呂不韋也。時隔六年,呂不韋又見到趙姬了,這個他曾經傷害現在又反過來被她傷害的女人。她蒼老了些,但依然是他記憶中的容顏。他多想再次擁她在懷中,哪怕因此立時便死。然而他終究不敢。現在,嬴政要趙姬出來作證。而只要趙姬回憶往事,自然免不了要提到他呂不韋。呂不韋坐立不安,就等著過耳癮,藉著趙姬的言語,重溫一回美好的往昔。

華陽太后卻根本不給呂不韋這個機會,立即駁道:「太后與陛下,母子也,子貴則母貴,子敗則母敗。為陛下及自計,太后必歸陛下為嬴氏也。私情私心,其言豈可為證?」

嬴政一皺眉,這老太太實在頑固,偏偏她所言雖然蠻橫,卻也句句在理。嬴政遞給李斯一個眼色,那意思是說,也該咱們出底牌了。李斯輕輕地搖了搖頭,忽然說道:「尚有一人,可以為證。」

李斯話一齣口,連嬴政也是大吃一驚。還有一個人證,他怎麼絲毫也不知情?嬴政瞪著李斯,李斯輕笑道:「吾王勿憂,臣自有分寸。」

華陽太后自覺勝券在握,道:「也好。帶上來。」

4、第二個證人

眾人舉目向殿門望去。但見被帶上來的卻只是一個瘦小的老太婆。伊雙目已不能見,稀疏的白髮,在腦後挽個小小的髮髻,像可憐的老鼠尾巴。伊是如此的衰弱老頹,就算拄著柺杖,行走也需要兩人攙扶。

趙姬驚叫:「劉媼?」

華陽太后問道:「此媼又是何人?」

趙姬道:「當日邯鄲,妾身產今王之時,乃此媼接生。也幸得有此媼在,妾母子才得以保全。」她過去拉住劉媼的手,問道:「還記得我嗎?我是趙姬。」

老太婆顯然腦子已經有些糊塗,「趙姬?我……七十九了……你是……王子妃?」

趙姬雖然心思沉重,聞言也是莞爾,道:「還王子妃呢。我現在是秦國太后了。二十餘年了,不想你還活在人世。」趙姬一笑,呂不韋卻心如刀割。她笑起來還是那麼美麗誇張,那麼沒心沒肺呀。

劉媼道:「……七十九了,活夠了……」

華陽太后道:「李斯,這便是你所謂的人證?」

「是。」

「七十九了,是何言語!也罷,且令其說來一聽。」

李斯於是湊在劉媼耳邊,大聲道:「老人家,你可還記得當年為王子妃接生之事?」

劉媼道:「……記得的……正月,好大的雪,電閃雷鳴……紅光滿室,百鳥飛翔,流了好多的血……有學問的人都說,貴人降世,天有感應,必有異兆……都說,周文王、周武王出世時也這樣……我七十九了,該忘的都忘了,那娃兒我卻記得……就這麼尺把長一點,哭得比大人都響,長大了那還了得……身上好多血,擦也擦不完……好在母子都保住了,再晚一點,就難說了呢……那麼精神的娃兒,我七十九了,再也沒見過……正月,好人家啊……老婆子從沒領過那麼多的賞……娃兒保住了,老婆子積了陰德的……七十九……」

劉媼言語支離破碎,翻來倒去,但終究還是透露了最為關鍵的一個資訊:嬴政是正月降生人間的,也即在趙姬跟了異人之後的十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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