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焦拿過瓜果,一臉嚴肅地說道,這不是瓜果,是暗器。隨從道:明明是瓜果。茅焦道,我再說一遍,這不是瓜果,是暗器。茅焦受此驚嚇,於是謝病不朝,也不敢出門。
2、呂不韋再訪李斯
茅焦這種火箭式的提拔速度,招來朝中眾多官僚的妒忌。李斯自然也在其列。李斯的仕途從郎官開始,爬到長史,再爬到客卿,步步艱辛,費盡心力。可茅焦一來,官職就已經壓了他一頭,這不免讓他甚是抑鬱。另一方面,嬴政對茅焦的封賞如此慷慨,倒也是出乎李斯的意外。他不由得開始猜測,嬴政的這步棋中到底藏著怎樣的玄機?李斯還沒悟出答案,府中卻來了一位意料之中的訪客——呂不韋。
李斯見呂不韋面色難看,因問道:「相國因何不快?」
呂不韋道:「還能為何?茅焦。」
李斯驚道:「茅焦莫非開罪了相國不成?」
呂不韋橫了李斯一眼,你小子又給我裝傻!呂不韋冷笑道:「茅焦遠道乍來,卻位居客卿之上,不知客卿心裡作何感想?」
李斯心想,挑撥來了,於是正色道:「茅君死諫大王,使大王母子和好如初,功高社稷,位在李斯之上,固其宜也。」
呂不韋也懶得和李斯繞彎子,乾脆把話講明,道:「設若秦國無茅焦,此乃不韋所願,亦客卿之利也。」
李斯見話已至此,於是問道:「相國的意思是?」
呂不韋咬牙道:「我要茅焦從秦國消失。」
李斯見呂不韋如此嫌憎茅焦,心知多半還是由於太后趙姬的原因,但又不好明言,於是道:「茅君方從齊國遠道而來,又正得大王恩寵,要他離開秦國,只怕……」
呂不韋道:「不韋今日登門,正欲借客卿之力也。」
李斯道:「李斯位尊於朝不如茅君,見信於秦王不如茅君,恐力有不能也。」
呂不韋道:「客卿兼任長史,毋論六國君臣,舉凡六國中稍有名望之人,其底細皆難逃客卿之察。以茅焦之才智勇略,早當揚名於世,何待今日!其名不見於經傳,不亦怪哉!其家世來歷,人雖莫能得知,想來卻瞞不過客卿。」
茅焦的背景和履歷,李斯確曾調查過。李斯答道:「據李斯所知,茅君為齊人也,久駐稷下學宮,專力問學,不求聞達,並無可疑之處。」
提起齊國稷下學宮,今人已多淡忘,但在當時,稷下學宮卻稱得上是知識分子們心中的聖地。自田齊桓公田午始建以來,天下賢士接踵而至,群星璀璨,大師輩出。正如司馬光在《稷下賦》中所言:「致千里之奇士,總百家之偉說。」儒家、道家、墨家、法家、名家、陰陽家、小說家、兵家、農家等各種學術流派,在稷下學宮裡共生共存,輝映爭鳴。戰國時代那些如雷貫耳的人物和名字,如孟子、淳于髡、鄒衍、鄒奭、田駢、慎到、接予、季真、環淵、彭蒙、田巴、魯仲連、荀子等等,無不和稷下學宮發生過緊密的聯絡。但隨著時間推移,戰國四大公子、呂不韋、嫪毐等人前後發起的大規模的養士圈客運動,讓人才分流嚴重,稷下學宮也由盛而衰,人才凋敝。
呂不韋面色凝重,道「如此說來,茅焦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了。他蟄伏多年,此番來秦,看來是一心要求名位,輕易不肯離去。」
李斯道:「卻也未必。相國可知茅焦師從何人?」
呂不韋道:「不知。」
李斯悠悠說道:「魯仲連。」
呂不韋面容一肅,道:「魯仲連,不韋聞名已久,誠千古高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