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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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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賤臣之愚計:使人使荊(注2),重幣用事之臣,明趙之所以欺秦者;與魏質以安其心,從韓而伐趙,趙雖與齊為一,不足患也。二國事畢,則韓可以移書定也。是我一舉,二國有亡形,則荊、魏又必自服矣。故曰;「兵者,兇器也。」不可不審用也。以秦與趙敵衡,加以齊,今又背韓,而未有以堅荊、魏之心。夫一戰而不勝,則禍構矣。計者,所以定事也,不可不察也。趙、秦強弱,在今年耳。且趙與諸侯陰謀久矣。夫一動而弱於諸侯,危事也;為計而使諸侯有意我之心,至殆也;見二疏,非所以強於諸侯也。臣竊願陛下之幸熟圖之!(注3。)夫攻伐而使從者間焉,不可悔也。」

嬴政讀罷,未置可否,派人送書予李斯,先徵求李斯的意見。

第兩百零五部分(中)

李斯接書,燈下展卷,才看不幾字,忽然熱淚縱橫,泣不成聲。他認出來了,這是韓非的手書,這是韓非的筆跡!

李斯攬卷在手,睹物思人。憶昔蘭陵曾同窗,一別音容兩渺茫,如今時隔十年,他和韓非的生命終於再次有了交集。

當年同學,共事一師,今日仕宦,各為其主。

同學之時,正年少氣盛,肆意口舌,戰爭、殺人、重刑、肅清,皆等閒言之,百無忌憚,反正是隔靴搔癢,紙上談兵,不會改變一事,不能傷害一人。

如今仕宦,手握重權,說要戰爭,那便真個將戰火沖天,說要殺人,那便真個有頭顱落地。是以一言一行,皆要打足十萬分精神,慎之再慎。

當日同學辯論,輸贏無關利害,大不了一頓飯錢,付諸一笑可以。如今兄弟對弈,賭的卻是一個國家,無數條人命,韓非誓要保韓,李斯卻志在滅韓。水火交鋒,無可折中。

李斯再三讀韓非之書,唏噓良久。當年在蘭陵,你是公子,我是布衣,雖為朋友,實分尊卑。現在,你為弱韓謀劃,我為強秦主政,尊卑易位,可發一嘆。當年你目空四海,睥睨萬物,如今卻放下身段,書作軟語,計出無奈。而你可知道,你的書將放在我的案頭,等待著我的判決?韓非啊韓非,不是我李斯不念舊情,只是國事當前,這一仗我不得不贏!

沉不僅重,感而且傷。李斯默默提筆,開始向嬴政上書,或者說,在他的潛意識裡,開始給韓非回信。

次日,嬴政見李斯上書,書曰:

「詔以韓客之所上書,書言「韓之未可舉」,下臣斯。臣斯甚以為不然:秦之有韓,若人之有腹心之病也。虛處則驚,若居溼地,著而不去,以極走,則發矣。夫韓雖臣於秦,未嘗不為秦病,今若有卒報之事,韓不可信也。秦與趙為難,荊蘇使齊,未知何如。以臣觀之,則齊、趙之交未必以荊蘇絕也;若不絕,是悉秦而應二萬乘也。夫韓不服秦之義而服於強也,今專於齊,趙,則韓必為腹心之病而發矣。韓與荊有謀,諸侯應之,則秦必復見崤塞之患。」

嬴政將將看完,內侍又報李斯求見。原來,李斯上完書,仍不放心,又急往咸陽宮,欲向嬴政當面剖陳。統一六國,先從滅韓開始,這是李斯歷來的政治主張,也是他一直堅持的戰略思想。他必須說服嬴政,和自己保持同一立場。

嬴政召見李斯,李斯開口便問,大王可知,此書誰人所寫?

嬴政聳聳肩,道,想來不外乎韓之大臣。

李斯道,此乃韓非之書也。

嬴政道,韓非?

李斯道,韓非,韓之諸公子也,甚有才名,動於諸侯,韓王妒之,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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