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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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諡法對「悼」字有三解:恐懼從處曰悼,年中早夭曰悼,肆行勞祀曰悼。對「襄」字有兩解:闢地有德曰襄,甲冑有勞曰襄。具體到趙悼襄王身上,其「悼」當指年中早夭,即年不稱志之意。其「襄」當指甲冑有勞,即征伐不厭之意。也就是說,趙悼襄王的一輩子可以這樣描述:不愛和平愛戰爭,壯志未酬身先死。

當然,此時趙悼襄王依然健在,而且情緒亢奮,準備要大展宏圖,他絕不會想到,他在人世的光陰,僅僅只剩下一年。美國前總統羅斯福曾經說過,在好訊息來臨之前,事情總是越變越糟。那麼,我們是否可以反過來說,在悲劇來臨之前,事情總是越變越好?也許,這麼說未必成立,但至少在此時趙悼襄王的身上,這種說法卻是再正確不過的了。

這是趙悼襄王執政的第十個年頭,國事進展順利得一塌糊塗。在趙悼襄王的主持下,姚賈的運作下,趙、燕、齊、楚四國團結一心,成功形成了對秦國進行群毆的國際局面。在經歷過長平慘敗之後,趙國終於迎來了大國復興的最佳契機。

然而,就在形勢如此完美之時,悲劇悄然降臨。而這悲劇,正源自趙悼襄王接連犯下的兩個錯誤。我們先來看看他的第一個錯誤。

驕溢之君寡忠。郭開本是趙悼襄王最寵幸的大臣,也是趙悼襄王眼中最忠心不二的大臣,然而,在秦國金錢炮彈的攻擊之下,郭開第一個作了俘虜。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郭開於是向趙悼襄王進讒言,要為秦國除去姚賈。

打小報告其實也講究包裝,郭開的策略就是:將姚賈包裝成一個人渣。好在,姚賈的人品是眾所周知的差,在他身上挑毛病容易,往他身上潑髒水更容易。

郭開道:大王,姚賈侵吞公款。

趙悼襄王愣了片刻,嘆道:無官不貪,且由得他。畢竟人才難得。

郭開再道:姚賈暗中調戲妃子。

趙悼襄王面色大變,狠聲道,放浪之徒,無廉恥乎?

郭開又道:姚賈還背地裡說大王壞話。說大王是亡國之君,志大才疏、驕橫肆行、鼠目寸光,趙國數百年基業,必將毀在大王手裡。

趙悼襄王大怒,拍案而起,罵道,娘希匹。

於是下令驅逐姚賈,從此不許再踏入趙國土地半步。詔書即下,有趙臣舉茅勸諫道,「姚賈,大王之忠臣也,韓、魏皆欲得之,故友之,將使王逐之,而己因受之。今王逐之,是韓、魏欲得,而王之忠臣有罪也。」趙悼襄王盛怒之下,哪裡肯聽!

第兩百一十部分

姚賈時年四十不到,就已經主持四國合縱,一舉成為國際風雲人物,士女紛紛示愛,諸侯爭相交結。春風得意之下,姚賈也不由自矜道,姚賈,我早知道你不會像你阿父那樣,看一輩子城門。你是註定要大富大貴的。

姚賈和李斯一樣,都出身於社會底層。而姚賈比李斯更慘的是,他還曾經是一個失足青年——他當過小偷,而且還因此被吊起來打。這件糗事,在相當長時間內,也成了他人生中難以洗刷的汙點。後來便常有人拿這事來譏笑他,姚賈不免要爭辯道,是竊,不是偷。好伐?讀書人的事,能算偷麼?

人就笑道,那為什麼被吊起來打?

姚賈道,「很稀罕嗎?張儀也被人吊起來打過。」

張儀是魏國人的驕傲,他的發事史,在首都大梁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人便冷笑道,「張儀是受冤枉的。你怎配和張儀比?(注:張儀未顯時,嘗從楚相飲,已而楚相亡璧,門下意張儀,曰:「儀貧無行,必此盜相君之璧。」共執張儀,掠笞數百,不服,釋之。)」

姚賈猶自強辯道,「那又如何?反正都是被吊起來打。」

話說回來,這一通狠揍,還真把姚賈給打醒了。姚賈開始認真思考起自己的未來。他自問,偷盜求的是什麼?財嘛。既然要求財,又何必一定要偷盜呢。用貧求富,農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繡文不如依市門。那麼,作一個商人如何?雖然受士大夫歧視,但畢竟真金白銀,實惠啊。想到這裡,姚賈堅定地搖了搖頭。商人,積貨逐利,倒買倒賣,錙銖必較,終究類婆娘家,非大丈夫所為。要做生意,那就做最牛的生意。最牛的生意是什麼?莫過於販賣戰爭!一旦真能作到販賣戰爭,那就不再是商人,而是縱橫家了,一個更響亮更尊貴的名號。是的,我要像蘇秦和張儀那樣,大丈夫生不能為將,得為使,折衝口舌之間,足矣。

目標確定,姚賈從此勤學苦讀,學問大進。後來再有人拿偷東西這事來取笑他,他便不屑地說,你懂什麼,我那不是在偷,是在作實驗。

那人一臉壞笑地道,是嗎,那你有什麼成果沒有?

姚賈板著面孔,極其嚴肅地說道,「非其道而行之,雖勞不至。非其有而求之,雖[奇書網電子書]強不得。」

姚賈莊重的神態,讓取笑者也不得不收起笑臉,肅然起敬起來,知道這小子從此當刮目相看。

數年之間,姚賈的名聲漸傳漸遠,魏王慕名召見,席間,魏王經不住群臣的慫恿,打趣姚賈道,「孔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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