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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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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龐煖自恃名將,驕縱一如廉頗,又兼大軍深入燕境,燕軍羸弱,不能抵抗,燕國似乎旦夕可下。滅國之功,對任何一個將領而言,都是一種終極誘惑。於是,龐煖違抗王命,拒不回師,攻燕更急。他也知道,身後的趙國正在經受秦軍的攻擊,不過,他願意賭上一把,看誰的攻擊速度更快。

龐煖這邊,的確是一路勢如破竹,然而,秦軍那邊的進展,卻也一點都不慢。

當龐煖攻下燕國勺梁時,王翦軍攻下了趙國的閼與、轑陽。

當龐煖攻克燕國的釐時,桓齮與楊端和軍攻取了趙國河間六城。

當龐煖攻克燕國的陽城時,桓齮軍又攻取了趙的鄴和安陽兩城。

如此一來,龐煖不敢再賭下去了,急忙回師南援,然而為時已晚。在秦軍的頑強抵抗下,龐煖收復失地的悲壯努力,只能以失敗告終。

光從抽象的文字敘述上,我們可能無法具體感受到秦國的戰果。只有翻開地圖,我們才會意識到秦國的戰果究竟有多輝煌。秦國得到了閼與、轑陽,便完全控制了邯鄲西邊的漳水流域。得到了河間六城,則河間各城也全部歸秦所有。得到了鄴和安陽,則秦之兵鋒,距邯鄲已僅百餘里。經此一戰,趙國的西面、南面、東面出路都已被秦封鎖,可以說,趙國從此喪失了主動進攻的能力,只能處於被動防守的境地。(注。)

趙國之敗,龐煖難逃其咎。一代名將,從此被廢而不用。處置完龐煖,趙王偃仍義憤難平。他是有大志氣的,他本打算利用秦國的力量,吞併燕國,從而強盛趙國,積蓄力量,以便日後和秦國爭霸天下。不成想,便宜沒佔到,反而地削兵辱,蝕了老本。他不能原諒自己,他必須懲罰自己。自宮還是自刎,這是一個問題。

秦趙之戰,也給當時的國際形勢帶來了深遠的影響。趙國本是合縱的首倡者,卻率先背叛合縱,攻打同盟的燕國。且不說燕國恨之入骨,即便是齊、楚兩國,也不敢再相信趙國。趙國之形象一落千丈,從此為國際孤立。相比較而言,秦國的行為雖然也不地道,但比起趙國的背信棄義,反而更容易被原諒一些。

在深深的懊悔和自責中,不多久,趙王偃便鬱郁而死,其子遷即位為趙王。

嬴政十一年,天下大事,大體如上。

注:手頭資料有限,看到的地圖也比較簡略,可能會有錯誤。

第兩百一十八部分

嬴政十二年,有一個人重又走入我們的視線。

這個人,就是久違了的呂不韋。

猶記得,僅僅兩年之前,呂不韋還在作著大秦的相國,權勢顯赫,雄視天下。只因牽連嫪毐謀反,險些丟了性命。好在嬴政念他奉立先王之功,加上為他說情者眾多,這才格外開恩,只是免去其相國職務,逐回封國河南。

曾經不可一世、令行禁止的呂不韋,就這樣被強制性退休。回到封國河南之後,呂不韋的生活品質仍保持著過去的奢華水準,金錢、美色、衣食、車馬,依然是應有盡有,從未短缺。然而,所有這些,都並不足以慰藉呂不韋心中巨大的失落和苦悶。

呂不韋很清楚,是什麼讓他能夠傲然於世、俯視眾生?又是什麼使他的八尺之軀,變得高山仰止、莫敢仰視?

答案只有一個——權力!

有權,則為帝王師、國之相;無權,則窮谷一迂叟而已。

十年咸陽,呂不韋過慣了發號施令、定奪國事的日子。他已患上了權力依賴症。如今驟然告別這種高節奏高強度的政治生活,一望無際地空閒下來,再也沒有人向他彙報工作,再也沒有人等待他的決定。他頓時失了目標,沒了寄託,於是心境蠻荒,日夜漫長。

佳人絕色時,五陵子弟爭纏頭。人老珠黃去,門前冷落鞍馬稀。呂不韋雖然同樣年老色衰,不過好在他是男人,而且是一個充滿利用價值的老男人。像他這樣經驗豐富的老政治家,深知秦國底細,威望既高,影響又大,一旦退休,六國自然不肯放過,無不希望延攬他到本國來發揮餘熱。

兩年來,諸侯賓客使者相望於道,爭相開出優厚的條件,力邀呂不韋出山。然而,對於諸侯們的盛情,呂不韋卻一概婉拒。

到六國去發揮餘熱,呂不韋並無興趣。他作過秦國的相國,在一段時間裡,他甚至是秦國實際上的一把手。在他看來,六國的廟太小,容不下他這尊大和尚。況且,六國的滅亡指日可待,他也沒有必要拿自己的晚節,為六國的覆滅陪葬。

呂不韋獨獨期待著咸陽的使者。

秦國,那個他傾注過所有熱情和智慧的國度,那裡有他的心血、他的豐碑。那裡有一個他一手扶植上去的秦王,有一個讓他愛恨交織的太后。這兩年來,他不曾放棄過重返咸陽的希望,也不曾放棄過重返咸陽的努力。他相信,趙姬和嬴政這對母子,終會想起他的功勳,感念他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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