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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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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三部分

這四年來,姚賈雖然遠離咸陽,但對秦國的政壇生態卻並不陌生。李斯官居廷尉,最得嬴政信任,朝中文武,也皆服膺,乃是秦國的不二權臣。而他姚賈,剛回咸陽,勢單力孤,尉繚雖然和他有舊交,又是同鄉,但老傢伙從不管事,指望不上。實力相差如此懸殊,決定了他根本不可能和李斯對抗。

李斯的能力,姚賈是領教過的,狠角色,不好弄。而李斯和韓非的關係,又是人所共知的親密。因此,他能不能報仇成功,完全取決於李斯的態度。李斯如果鐵了心要保韓非,那他也沒轍。

姚賈於是往見李斯,先感謝了一番李斯的知遇之恩,馬上便將話題切到韓非身上。廷尉大人,你看,我這些年也不容易,僥倖不辱使命,沒辜負了大王和你的重託。我自以為,功勞是沒有的,但至少對秦王,對你,對秦國都還算交待得過去。可是,我這剛一回來,就有人對我冤枉陷害,要置我於死地,叫我以後工作還怎麼開展?要是別人陷害我也就罷了,偏偏是韓非。要知道,韓非不過只是一個外來的使節,居然敢對我大秦大臣臧否誹謗,其用心險惡,不問可知。我今天來,就是想聽聽廷尉對此的高見。

李斯自然明白,姚賈表面上是想請他來主持公道,其實是試探他的態度。李斯也挺為難。韓非這事確實不地道,你一個外來使節,對秦國朝政起什麼哄,對了也不見你功,錯了還授人以柄,何苦來哉!本來,關於你的安置問題,我和大王已經達成共識,你先安心在秦國養著,等韓國一滅,馬上便可以重用你,讓你施展平生抱負。你突然來這麼一齣,叫我怎麼給你圓場?姚賈氣勢洶洶而來,顯然沒打算讓步,定要和秋菊一樣,討個說法,方肯罷休。姚賈是我和嬴政煞費苦心才挖來的人才,是統一六國不可或缺的一枚重要棋子,四年來的工作表明,他沒有辜負嬴政和我對他的期望與信任。對他的情緒,不可能不加以安撫。韓非啊韓非,只怪你捅的漏子太大,連我也遮蓋不了。

李斯卻也不急著表態,反問道,以上卿之見,又當如何?

姚賈道,物不得其平則鳴,人之於言也亦然。吾將見大王也。

李斯再問道,韓非將作何區處?

姚賈含糊答道,姚賈只是言所當言、言所欲言。一切決於大王。

李斯沉吟不語。姚賈道,廷尉與韓非有舊,此乃人所共知。是以,姚賈不敢不先聞於廷尉而後動。國事不容私情,姚賈在此,靜候廷尉之言。

李斯礙於身份,確實也不便強為韓非出頭,只能苦笑道,我復能何言,一切決於大王。

姚賈心中暗喜,知道李斯已然默許,於是起身施禮道,多謝廷尉。姚賈告辭。

第兩百三十四部分

且說姚賈要報韓非的一譖之仇,事先很是下過一番調查研究的功夫。韓非入秦以來的所作所為,無不知≮奇書網電子書≯悉,這才面見嬴政,道,臣才短智薄,精力日衰,恐不堪為大王驅使,願賜骸骨歸封邑,終養天年。

嬴政一驚。姚賈想撂擔子了?四十歲就退休,太早了吧?這也不是姚賈一貫的風格啊。嬴政知道其中必有緣由,道,秦以天下為志,正用卿之時,亦卿用之時。翦滅六國,歸一四海,乃萬世不朽之盛事,卿寧無意乎?

姚賈道,臣若再度出使,隻身孤懸在外,而猜忌不絕於內,臣恐不得善終。不敢復行,請辭歸。

嬴政道,卿何出此言?

姚賈道,臣之出使,數年不能歸,朝中有人中傷於臣,而臣遠在異國,不能辯白,將安所歸?

嬴政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寡人既已授卿外事,卿自可放心而行。

姚賈道,如此則臣之幸也。臣自思,一旦臣見黜,得利者誰?東方諸國也。凡讒臣者,必為秦之害,而為四國利也。朝中有大臣如此,吾王不可不察。

嬴政道,譖卿者,非朝中大臣,實韓非也。

姚賈正等著嬴政主動「供」出韓非,於是順勢說道,韓非其人,臣素知之。韓非入秦以來,每與大臣辯論,無不力陳存韓,巧言惑眾,亂人視聽。韓非先請殺鄭國,再請用宗室,前後兩策,皆包藏禍心,意在亂秦。大王明見高遠,不為所動,而也竟不加罪。韓非不知自省,再讒臣以售其奸。事可一可二,不可三。韓非志在弱秦存韓,明也。

嬴政沉吟不語。姚賈再道,「韓非,韓之諸公子也。今王欲並諸侯,非終為韓不為秦,此人之常情也。今王不用,久留而歸之,此自遺患也,不如以過法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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