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一把扯住解連環,將他翻了個身,只見一大片紅疹從他的胸口猶如蓮花一般展了開去,接著就是他的雙手雙腳,那血紅色的猶如跗骨之螞蟻一樣迅速蔓延到了解連環的全身,他雙手抓著自己的衣服用力扯動,嘴巴張的巨大,但是又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人似乎是極度的痛苦。
三叔嚇壞了,貼著照壁遠離解連環,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沒有見過中屍蟞毒的情景,如今一看更是頭皮發麻。
他也無法理解為什麼解連環要吃這東西,一般來說古墓裡的無論什麼東西都是吃不得的,難道這也是那幾個老外交代的?要是這樣,解連環也太沒心眼了。
然而更讓三叔奇怪的是,折騰了不到兩三分鐘,解連環身上的血紅色的皮疹卻開始消退了,他身上開始蛻皮,乾枯的皮肉脫落,露出了裡面的嫩皮,在三叔的驚訝中,解連環扭動著,猶如白蛇蛻皮一樣,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整個一切發生的速度極其快,不到五分鐘的樣子,三叔整個人就蒙了,他轉頭看向牆壁上蓮子,發現最後一層壁畫也消失了,牆上只剩下一朵孤伶伶的蓮蓬,和綠色的九顆蓮子。
講到這裡,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沉默了很久,我才問三叔道:「所以,你也吃了?」
三叔狠狠的吸了一口煙,道:「吃了,我有什麼選擇?」
我突然感覺到喉嚨發疼,皺眉問道:「什麼感覺?」
三叔苦笑搖頭:「那種感覺,實在是沒法形容,老子就算是死也不想再嘗試了,不過,效果倒是真的,我疼的昏迷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恢復正常了。」
他嘆了口氣:「我簡直是欣喜若狂,那時候解連環還沒醒,我就跑了出去,發現外面的蟞王,全死了,滿地都是,就好像螞蟻交配之後,那些公螞蟻死掉一樣。不過我管不了這麼多了,拿掛在腰上的腳蹼一路掃一路走,就來到入口的地方。」
說到這裡,他看向我,有點緊張地對我道:「那第三個人,已經不在了,我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也沒有潛水器械,我估計是已經跑了。當時我想到自己怎麼回去,解連環的氧氣已經只剩下了一點點,而我的氧氣也不夠,我自信我的人品,我出去之後必然會回來見他,但是他,我就信不過了,所以當時我做了一個決定,我帶著他的氧氣瓶子和我的瓶子,下了水。我打算出去之後,再帶足夠的氧氣下來接他,從當時來看,我沒有做錯,只有這一走……」雲深無跡。
三叔的眼神非常地複雜,我知道他肯定有點耿耿於懷。此時我知道了結果,也不好說什麼,不過事實上,當時的三叔這樣做的確無可厚非,雖然有點自私的成份在裡面,但是是人應該都會這麼做,不過如果這事情能夠等解連環醒來,可能對他公平一些。
三叔看我的臉色,顯然知道了我的想法,繼續道:「你也許感覺我當時不應該自己做這個決定,有點乘人之危,但是你想,以解連環這種性格,他醒來之後,肯不肯待在這裡等我回來?此人也不是好人啊,他不可能信任我,那既然如此,我肯定是信任自己的人品。」
「但是,這樣一來,他醒來一看自己的氧氣瓶沒了,必然是以為你想困死他。」我道:「何況你逼供的時候,已經說過狠話了。」
「這種事情,等我來接他的時候自然就明白了,當然,我是沒想到接下來的事情。我連夜回到船上,等天一亮馬上找了個藉口再回去,可第二次進去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而在墓頂那一塊沒有掉下屍體的‘鬼踏空’裡,我發現了他打的一個盜洞。此時我才知道,這海底古墓之內,還有其他的地方,你們入到海底,既然看到了天宮的模型,自然也發現了那幾處盜洞了,對不對?」
我想起我和胖子、悶油瓶在棺材底下發現的盜洞,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盜洞竟然是解連環挖的,我們還奇怪為何有人會在古墓的牆壁內挖來挖去,這解連環必然是在走投無路之下,採取了這個可以說是唯一辦法地辦法。
而解連環不知道古墓的結構,所以多有挖錯路線,不過總體來說,他還是找到了古墓的其他部分,一個人在海底古墓中毫無希望的四處挖掘,越挖越匪夷所思,甚至還可能沒有燈光,也難怪他會怨恨的在牆上寫下:「吳三省害我,走投無路」之類的話了,他死的時候,估計心中有著極度的仇恨。
三叔沒有看見那幾個血字,我想了想,如果說出來,三叔心裡恐怕更難受,也就沒吱聲。
最後解連環從哪裡拿到的蛇眉銅魚,屍體又怎麼出現在礁石下,已經無從考證,想必他在絕望之中,找到了什麼出路,但是水下古墓,就算能出來,也逃不過那一段海水,解連環終究沒有逃過他的宿命。
而三叔心中對著這這神秘的水下古墓心存異樣,藉口自己發現,帶著眾人下去的過程,在前面已經記述過了。
事情到了這裡只算了解了一半,我心中逐漸通明瞭起來,就讓他繼續往下說。
三叔說,找到解連環屍體之後,氣氛變的十分糟糕,而且自己和解連環素來不合,別人都知道,自己在那一天的行為又相當地反常,好幾個人都以為是他殺瞭解連環,所以他抖出這個古墓,一來是緩解這種壓力;二來,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船上還有一個人,這個人身手了得,做事決絕,肯定是江湖中人,但是他又實在看不出到底是誰。只要船一上岸,這些人就會各奔東西,到時候就無法追查了,而那些老外和這個神秘人的目的必然是海底的古墓,自己又沒有能力來保護它,那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古墓曝光,讓政府來保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