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揮刀向夜無塵砍去,斜楞裡一道刀光向她肩頭刺來,她不躲也不閃,依舊向夜無塵的脖頸砍去。一擊而中,而她左肩也受了一劍。
幽冷的刀光閃過,夜無塵嚇得閉上了眼睛,刀鋒擦著他的脖頸掠過,疼痛襲來,那一瞬,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保護著他的侍衛看到他脖頸鮮血橫流的樣子,也嚇得呆住了。
可是,他並沒有死,他還能呼吸。
她的刀,只差一線,便割斷了他的喉嚨。她那一刀本能殺了他的,可是,卻偏偏沒殺他。
他疑惑地睜開眼睛,眼前又是一片刀光,左臂又是一痛。然後是右臂,再是前胸,大腿……每一次刀光閃過,他身上就會多一道傷痕,不算深,不足以致命,然而卻疼的厲害。不一會兒,他的身上,便傷痕遍佈,明黃色的宮裝,已經被鮮血浸染。
他乍然明白,這個女人,不是不殺他,而是,要先折磨他。她是,在為夜無煙報仇!
夜無塵一向瞧不起女人,而眼下,他被眼前這個女子徹底的震撼了嚇住了。
這個女子,似乎是不要命了,不!確實地說,她就是不要命了!
她想死!
他的侍衛向她發招,能躲過的她躲過了,躲不過的,她索性不再躲,依舊向他發招。
他的身上有傷,她的身上亦是同樣!
夜無塵望著瑟瑟冷絕的表情,他不知到底哪一刀會結果了他的性命。
他徹底的怕了!
他是皇上,是一國之君。可是,他終究顫抖著說道:「你不要殺朕,朕真的沒殺夜無煙!朕聽到你們攻了過來,朕是要拿他做人質的,怎麼還會傻的去殺他。朕也不知他怎麼會死,真的不是朕殺的他!」
可是,瑟瑟哪裡信他的話。清冷的眸中寒意忽盛,刀光,直直向著夜無塵脖頸上斬落。
一道劍光,從一側忽然探出,生生接過了瑟瑟這一招。而來人,卻被刀氣所及,向後蹬蹬退了幾步,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瑟瑟心中大怒,這個人竟然阻住了她的致命一招。她定睛看去,來人一襲紫袍,分明是嘉祥太上皇的貼身護衛的服飾。
就在此時,耳聽得有人高喝道:「太上皇駕到!太上皇駕到!」
那喊聲貫了內力,聲音雖不大,卻傳到了每一個人耳畔。
一瞬間,酣戰的雙方兵將看到前方浩浩蕩蕩來了許多兵將,正是圍困璇璣府的兵將。隊伍前方,有一匹白色戰馬,馬上之人,身著明黃色龍袍,正是按理說應該重病臥床的嘉祥太上皇。
嘉祥太上皇的餘威顯然比夜無塵這個新帝要威懾力要高很多,那些兵士看到他現身,都不知不覺停止了酣戰,幾員大將慌忙走到他身前,施禮跪拜。
嘉祥太上皇命令身側的侍衛將瑟瑟團團圍困住,他冷冷說道:「來人,把這個弒君的女子先擒住!」
瑟瑟執著新月彎刀,忍著傷口的劇痛,冷冷而笑,眸光卻依舊緊緊盯著被護衛們護著遠離她的夜無塵。
夜無塵,算你命大!不過,她不會放過他的。
「太上皇,不可啊!」韓朔聽到嘉祥太上皇的命令,哀聲求道,「太上皇,您現在應該擒住的人,是伊脈國的賊子,莫尋歡!」
嘉祥太上皇看到夜無塵已經平安地被侍衛們護著退去,鬆了一口氣,可是,再讓侍衛們去尋莫尋歡,卻哪裡還有他的身影。
鐵飛揚原本和莫尋歡一直對決的,在聽到嘉祥皇帝要對瑟瑟不利,他逼退莫尋歡,躍到了瑟瑟這邊,護在了瑟瑟身前。
莫尋歡便趁著這一瞬的工夫,放出一道淡藍色的煙霧,煙遁而去。
嘉祥太上皇的目光凝視著瑟瑟,方才,他驅馬前來時,便看到這個女子在殺夜無塵,弒君的行為,他如何能夠容忍。
侍衛們得了令,正要向瑟瑟和鐵飛揚出手,就在此時,皇宮方向,有煙火突然炸開。有快馬傳了命令過來,夜無涯的軍隊和金堂的兵馬裡應外合,已經佔據了皇宮。
而包圍圈外,傳來了一陣陣鐵蹄般的馬蹄聲,又有一對軍隊衝了過來,為首之人,正是一向行事低調的逸王夜無涯。
夜無涯早已從探子口中得了眼前的形勢,他從馬上翻身而下,快步疾走到嘉祥太上皇面前,一襲藍衫在夜風中獵獵飄揚,俊美溫雅的五官,不知是因為這戰事,還是別的原因,平添了幾分清酷。
「父皇,兒臣救駑來遲。方才兒臣已經和六弟的兵馬聯手,將皇宮內的外寇肅清。不知父皇這裡情況如何?可是擒住了莫尋歡那個賊首?」夜無涯沉聲說道,聲音溫雅中透著一絲不易覺察的霸氣。
嘉祥太上皇似乎直到此刻,才驀然發現,他還有這麼一個皇子。
「無涯,你的武藝,何時也這般高了?」嘉祥太上皇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問了一句不相干的問題。他實在是太過驚異了,這個默默無聞的孩子,竟也是這般深藏不露的嗎?
「父皇,兒臣也是近幾年才武藝漸長。六弟是為了肅清外寇,並沒有奪位之心,兒臣懇請父皇赦了眾位將士!」夜無涯撩越球袍,跪在地上,大聲說道。
嘉祥太上皇望著跪在積雪中的夜無涯,深邃的眸中,泛起了一絲絲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