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瑟瑟,我比不上你,我的確比不上你,所以,我要走了,我要隨他去了,但願來世,我可以贏得了你。」伊冷雪輕輕說道,言罷,唇角流出了一絲鮮血。
「你怎麼了?」藉著昏黃的燭火,瑟瑟隱隱發覺伊冷雪的臉色有些不對,臉色慘白中透著一絲暗青。
伊冷雪悽然笑道:「方才,就在你彈琴時,我已經服下了毒藥。「
「你怎麼這麼傻,王爺他也許並沒有死。」瑟瑟臉色蒼白地問道。
「你說什麼?」伊冷雪黑眸微微一亮,波光瀲灩,然後她又搖了搖頭,道:「縱然他沒死,我也無顏見他了,死,對我來說,是最好的解脫。只是,只是,江瑟瑟,你也活不成了。」
「什麼?」玲瓏神色大驚,冷聲問道,「你做了什麼?」
「江瑟瑟,來之前,我是恨你的,恨你害死了王爺。可是,你武功那麼高,我知道我根本殺不了你,所以我只能殺了我自己,然後再讓你死。江瑟瑟,對不住,我給你下了盅,連心盅。我下在了你和我的身上。這兩隻蠱蟲是連心的,這樣,我若是死了,你便也活不成了。」伊冷雪邊說邊吐了一口血。
玲瓏心中大驚,「你什麼時候下蠱了。」
「我下在琴上,我方才彎腰撫琴時,便下在琴上,因為你方才指尖受了傷。我想等你再次撫琴,便會中蠱。可是我沒想到你今晚這麼快,便再次撫琴了。」伊冷雪神色淡淡地說道。
連心盅!
玲瓏的臉剎那間慘白了。
這是世上最毒最厲害的一種蠱毒,說它厲害,是因為身中連心蠱的人,一個人一旦死了,另一隻盅便會感應到,便會將它的盅主噬心而死。可是這蠱卻偏偏看上去無色無味,人眼是看不到它存在的,任何東西都不能檢驗出它的毒。因為那不過是一個無形的像雪粒大小的透明蟲子。
這種盅毒因為其厲害,早已在世上絕跡了。怎麼,伊冷雪手中會有這麼厲害的盅毒?
「你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蠱毒?」玲瓏咬牙切齒地問道。
「是莫尋歡給我的,很久以前,他就要我下在王爺身上,可是我始終沒有做,我一直留著,狠不下心去用。我聽到王爺因她而死,所以,我……我恨她,所以,要她陪葬。」伊冷雪斷斷續續地說道,身上的毒藥似乎是發作了。
玲瓏撲了上去,搖撼著伊冷雪道:「伊冷雪,你不要死,你千萬不要死啊!」她若是死了,瑟瑟也便活不成了。
「對不住,我真的不行了!江瑟瑟,原來到頭來,我們誰也得不到他!他或許沒死,可是我們兩個都死了。」伊冷雪言罷,坐在椅子上,螓首一垂,真的睡了過去,永遠地睡了過去。
室內一片靜謐,只有冷風夾著層層的碎雪呼嘯著肆虐的聲音。屋內,門窗的縫隙之處也密合的嚴嚴實實,將寒氣完全隔絕在外。可是,瑟瑟還是感覺到了冷。
她起身,靜靜地望著伊冷雪,拿起一塊錦帕,將她唇角的血跡擦了擦。
伊冷雪玉白的臉泛著一絲青紫,睫毛蓋住了那雙清冷的眼睛,再也不能睜開了。曾經鮮活的生命,化作了一具毫無生氣的軀體。
瑟瑟回身坐在椅子上,或許一會兒,她便和她一樣了。
她未曾料到,為了要殺她,她竟然先殺了她自己。她對她,確實是恨極了,恨得賠上了自己的命,也要殺了她。
「王妃,你怎麼樣了,是不是感覺到不舒服?」玲瓏疾步走到瑟瑟面前,焦急地問道。
她從瑟瑟臉上,看不出一絲徵兆,實在不知道瑟瑟現在在想些什麼。也不知道,她身上的盅毒是不是發作了。
「我沒事!」瑟瑟起身,神色如常,搓了搓冰涼的手,徑自走到火爐邊,掀開火爐的蓋子,利索地捅了捅紅彤彤的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