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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蜀溪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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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江自修還帶給丹青另一個訊息:九月,盧恆轉任秘書省丞,盧子晗外放涼州,做了夜泉縣令。

這個訊息證明丹青的復仇完全成功。因為秘書省丞負責草擬詔書,品級雖高,並無實權,不過是個清高頭銜,盧恆這是明升暗降了。何況盧子晗由最年輕的翰林院編修外放西北,遠離皇帝的視線,如今四海寧靖,邊疆無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被想起來,仕途只怕就此斷送。然而此刻的丹青已經不在乎這些了。還有什麼比好好活著更要緊呢?些許不相干的人實在不值得勞心費力,丹青只想把手中已有的一切攥得緊些,再緊些……

「能有這個結果,已經很讓人滿意了。」趙承安手裡捏著朝廷邸報,向在座諸人宣讀了朝廷對盧氏父子的調任決定。參加此次逸王府內部小型機密會議的有:「良恭儉讓」四大侍衛中的三位,李旭、馮止、賀焱三位謀士。

「照寧七的說法,臨之公子完全是中了暗算。問題是這暗算之人只是針對盧家,還是……」馮止說到這,抬眼望望趙承安。

賀焱看承安沒有馬上開口的意思,接道:「依我看,如果要針對殿下,不會採用這樣迂迴而又效果有限的招數。」

承安坦然道:「會惦記我的始終只有一個人,而這個人如果要動手,不可能把力氣浪費在細枝末節上。」忽地又笑了笑,「再說了,他雖然喜好附庸風雅,恐怕還使不出如此風流手段。」

李旭道:「對方的圈套十分簡單,卻一擊即中,可見處心積慮。」

「正中臨之軟肋啊——怪不得即使到了我那皇叔面前,他也有苦難言,無法自辨,拿不出半點證據。」

逸王這話涉及到盧公子的隱私了,幾個人都沒有接茬。馮止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道:「其實……盧翁這個‘秘書省丞’未免雞肋。」

馮止的意思很明白,時至今日,盧家父子的用處已經不大了,盧恆這些年來幫逸王府往地方安插人手,難免沒有私心,不如趁此機會甩掉他,也省得將來殿下要做惡人。趙承安這次仍然動用了相當的關係保住他們,似乎有些浪費。只不過再怎麼說盧家和逸王多少有點親戚關係,總不好意思講得太直接。

「表舅他老人家在吏部尚書的位子上坐了這麼久,本就沒那麼容易倒下來。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吉祥公主自幼傾心臨之,苦戀多年,始終不渝,我這個當哥哥的看著也於心不忍啊。」

原來盧子晗渾渾噩噩買下《麻姑獻壽圖》收在家裡,到底被有心人看見,暗地裡告到皇帝跟前。事發突然,盧氏父子驚惶失措。此時東南清洗餘波未盡,百官正當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之時,人人爭先恐後撇清關係,誰肯為他們說半句好話。偏偏那幅畫的來歷蹊蹺離奇,縱然盧子晗句句屬實,聽在別人耳朵裡終歸不清不楚。皇帝疑心本重,又一向對盧氏父子頗為信任,更覺氣惱,當即將盧家收監審問。

趙承安動用宮中內線,遞了個訊息給皇帝向來看重的大女兒吉祥公主趙漪。趙漪年方十七,除了在情關上難以勘破,心思細密,明慧大方。她求了皇太妃為盧家輾轉說情,又對症下藥,給她的父皇講了一番「忠臣才有人陷害」的理論,居然真把皇帝說動了。

承安停一停,語氣誠摯:「況且,若真的不伸手,也叫人寒心不是?」三個謀士聽了這話,心頭一陣暖一陣涼,不知說什麼好。

好在逸王殿下也沒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轉頭向賀焱道:「三才先生,皇叔生辰賀禮預備得怎麼樣了?」臘月二十八,是皇帝趙煒的生日。承安即使人不去,生辰禮拜年禮是一樣都不少的。近年來,趙煒幾乎每年下詔召逸王入京過年,以敘叔侄之情,天倫之樂。明年是趙煒四十整壽,在位恰滿十六年。春秋鼎盛,江山穩固,自然要大慶一番。也不怪承安提前兩年就開始張羅賀禮。

「今年的已經全部預備下了,下個月可以出發。明年的也已經置備了過半,最要緊的那件趙讓和君來傳信說已然得手,正往回趕,不過路途艱難,估計還得二十來天才能入府。」承安三個貼身小廝,自幼跟隨,均有獨擋一面之才,分別叫做照影、照月、照君來。其中照影管內務,照月管起居,照君來悟性好,天分高,跟著四大侍衛學得一身真功夫,常常被派出去做事。

承安點點頭:「等他們回來,我也該在入京的路上了。府裡的事還請三位先生多多照應。」三人一齊起身回禮。

又說了幾件別的事情,會議便散了,幾個人各自分頭忙碌。承安迴轉內院,看了幾封書信,揹著手踱到照月的房門口。繞過屏風,裡間一個纖瘦的身影正站在窗下條案前,背對外邊忙碌著。看他動作毫不停息,卻行止從容,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嫋嫋之意,美不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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