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雙眼一黑,軟軟的倒坐在地上,腦子一片昏沌,母親殷殷切切的目光和父親滿含寵溺的笑容,在心中不斷的放大重現,悲痛依戀悔恨愧疚之下,我再也承受不了這些衝擊,「噗」地一聲,我噴出一口鮮血,仰倒在樓門口,昏死了過去。
**********暈暈沉沉中,我感覺著有兩隻手掌帶著灼熱的氣勁在我全身上下游走,酥骨爽筋的感覺讓我陷入了沉睡。
當我再次悠悠地醒來時,一雙充滿著寧靜慈愛的眼睛,正緊緊地盯著我。
「啊,師父,你老人家怎麼來了。」
我試圖坐起身子,師父張果緊緊地把我按住和聲地說:「棠兒,你現在剛剛清醒過來,身體虛弱不要妄動。」
師父一頓話鋒,輕嘆了一聲,說道:「為師聽到太子遇刺的訊息以後,立即趕來,當為師來到的時候,你已經昏迷三天了,眾多御醫束手無策,聖上也是大大的驚慌,正要召請天下名醫呢。」
我記起了失父喪母的傷痛,不由悲從中來,緊緊抱住師父的手臂,無聲地哭了起來。
師父任由我開放心懷地宣洩,只是輕輕地撫摩著我的白髮。
良久,我止住了哭泣,抑鬱在心中的梗結消退了不少。
「棠兒,你知道現在的局勢嗎?」師父看見我的情緒已經漸漸地平穩下來,便徐徐而言。
我愕然一愣,接著腦子迅速地運轉開來。
對!現在並不是悲傷仇恨的時候,時局隨著父親的遇刺而變得複雜,一定要理順頭緒,搶佔先機,才能使我立於不敗之地!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偏離了初衷,一切的作為,都是為了自己的前途利益和霸業夢想,心中再也沒有那麼多的束縛了。
當前,首要必須搞清楚兩點:行刺的幕後黑手和現在各方面勢力的動態。
我陷入了沉思。
行刺的目標是大唐的儲君,那麼最大的利益獲得者是誰呢?對,是這個位置的覬覦者,或者是相鄰的敵國。
前者,因此而冀望成為太子;後者,是希望大唐內部因此而相互猜忌,引起明爭暗鬥,動搖大唐的國本,削弱大唐的國力。
究竟是哪一方面呢?「棠兒,為了讓你儘快地恢復過來,為師選了這個靜室,為你疏經理脈,不得外人驚擾。
你那親隨柳泳曾送來兩份密報,都是關於現在局勢的,你要不要聽聽?」師父看著我沉思的樣子,輕輕地說。
我撇開思緒點了點頭,師父白眉一軒道:「你一共昏迷了四天了,這四天朝廷的局勢發生了很大的變動。
棠兒,為師曾猶豫過是不是應該告訴你這些情況,你畢竟還是個孩子。
但是,為師知道遇事只能面對,迴避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所以,孩子,你一定要有思想上的準備,要有不被困境所壓倒的毅力。」
師父語重心長地給我鼓勁,他老人家看著我的目光中閃出一絲憐惜,他暗吁了口氣繼續說道:「忠王糾合高力士、左相裴耀卿、兵部尚書張均及附馬張治等人,重謀太子之位;永王勾通邊令誠、右相李林甫等人,也在思謀儲位,並已出放軍鎮,身兼河東節度使之職。」
師父頓了頓話音,看了看錶情有些驚疑的我說:「最要緊的是,原河東、朔方節度使王忠嗣,遭李林甫及部將董延光的誣陷,以卻陣不前,貽誤戰機之罪,革職進京聽審候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