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笑間,鳳伽異又回到了廳中,對我微微點了點頭。
這時,浪人軒又敬我一杯酒,話鋒一轉問道:「不知殿下如何解決姚州事變這個問題?」他話一齣口,四下寂寂,眾人停飲止箸,屏息側耳細聽。
我將所敬之酒微微一抿,輕笑道:「張虔陀、孫成義貪鄙成性,禍及百姓,恰值吐蕃神州都督府集兵二十萬蠢蠢欲動,本王與南詔國主偵知此事,順勢斬殺張、孫,詐做失和,佈局誘敵深入,兩國協力,重創吐蕃大軍,消除邊關兵患,如此而已,何來什麼姚州事變?!」眾人瞠目結舌,閣羅鳳見我從容談笑間,竟將如此難事輕描淡寫地解決,心中更是萬分服氣,對與我結盟的前途更是深具信心,也從此南詔真正成為我的鐵桿盟友,此後我方局勢雖有波折坎坷,南詔也從未對改變對我的全力支援。
「南詔酋望邏且門請教殿下,如何使吐蕃二十萬大軍無功而返呢?」邏且門沉吟良久,面含著微笑,向我問道。
我暗暗冷笑,沉不住氣了吧?哼!說不得得變動一下計劃,有了他的出現,我軍應該可以避免大的傷亡,我表面上卻滿是春風地回答道:「總體來說,就是誘敵深入。
由南詔詐通吐蕃,誘其深入,本王以小股部隊不斷侵擾,使吐蕃大軍戰線拉長,兵力分散,然後我軍在戊州以逸待勞,進行決戰!」我略微一頓,續道:「要知道,戊州城南門外的大道兩旁,山嶺起伏,不僅易於埋伏,更利於運用滾石、擂木傷敵。
到時南詔軍隊斷其後路,劍南精兵拒於前途,兩面山嶺石木俱下,如此吐蕃軍隊豈有不敗之理!」我的計劃雖則聽起來可行,但是真正實施起來,卻礙難頗多,為求逼真,我又故意補充道:「之所以這麼做,最主要的原因是兵員不足。
劍南邊兵總共才三萬餘眾,想來南詔在姚州的兵力也不是很多吧?(蒙哲昆介面說道:「姚州城裡只有三萬人馬。」
)必須調集各州團結兵參戰,才能有把握對抗二十萬吐蕃兵,而調集各州兵源又需八天時間,因此只能選擇在戍州決戰!」南詔眾人陷入了沉思,默想著計劃的可行性,邏且門卻越發坐立不安了。
良久,負責南詔軍事的蒙哲昆粗聲問道:「請問殿下,如何才能確使吐蕃軍隊直入簣中?要知道他們可以由戍州側翼迂迴而進!」轉念之間,我已想好了這個假計劃漏洞的說詞,我淡然一笑言道:「一則,本王在吐蕃大軍過後佈置數支跳蕩,掐斷他們的補給,這樣吐蕃軍隊只能因糧就戍;二則吐蕃軍隊的作戰特點就是閃戰突進,加上其‘盟軍’南詔的慫恿,相信他們會直挺戍州!」跳蕩就是大唐軍中的游擊部隊,有時也會加入正規的軍陣當中作戰。
眾人連連稱是,鳳伽異、蒙哲昆更是交口讚歎,酒宴的氣氛由此完全輕鬆熱烈起來。
宴後,我歇於府衙書房,鳳伽異於一旁相陪,他見我直接以沸水沖茶,頗為驚異地問:「這種茶水也可入口?」我微眯雙眼愜意地說:「清香縈口鼻,舒爽潤心腑。
我這茶比及所謂茶湯,簡直是瓊液仙汁!」鳳伽異對我的話特別信服,暗記於心,不再多言。
轉而,想起一事,他曖昧地看著我笑道:「兄弟,我那妹妹現在在哪裡?」我粹聞此語,心一跳,呼吸一促,一口茶「撲」地一聲噴了出來,鳳伽異倒是不慌不忙,依然望著我嘻笑地說:「看來這丫頭真是不知道回家的路了」要知道南詔對婚前男女關係比較隨意(幸好皎玉很是仰幕大漢文化,自小潔身自好),何況鳳伽異衷心希望我能成為皎玉的夫婿,所以他出言調笑。
閒話間,鳳伽異的親衛忽然來報,說已攔截到一位趁夜出外的黑衣人,鳳伽異頗為驚異的看了看我,當即命令把人帶來,並且粗中有細的命人請閣羅鳳、浪人軒前來。
在各有所思的沉寂中,閣羅鳳、浪人軒聞報急行而來,尚未來得及交談,被縛雙肘的黑衣人卻已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