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朝信雖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但在政治手腕和軍事才能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庸才,自他猶如天降餡餅般的擁有活命之機後,心機深沉的史思明自然為史家準備了以防萬一的後路,當初史朝信手下聚攏的六萬兵馬倒有四萬餘人是出自史思明的事先安排。而史思明也深知自己小兒子才能平庸,在史思明的心中,高尚是個有著謀反大逆罪無可赦且足智多謀的人物,惟一的出路只能是一條路走到黑,自己小兒子絕對可以依賴高尚的智慧。所以在瀛州大戰之前,史思明曾嚴囑史朝信,如若一旦哪天史朝信真的執掌了史系軍隊,一定謹聽高尚的建言,這就是史朝信偏聽高尚的原因。
「據微臣所知東瀛是由九州、四國、本州以及毛人四島組成,如果要掃踏整個東瀛,又怎能少了水軍參戰,因此,微臣的所轄的東海水師請求參戰!」出列奏言的卻是東海經略使李光弼,當初我設定東海、南海兩大經略司的本意就是在於靖海安邊,這兩大經略的建設重點也就在於海戰、海防的力量,而東海經略由於是建立在東牟守捉和東萊守捉兩個水師精銳以及沿海船廠的既有基礎土,較之以原長樂經略和五府經略為基礎而建的南海經略司不遑多讓,戰力早已初步凝成,因此,李光弼甚是期望在東瀛一戰一顯身手!
東瀛的情況我當然是熟知的,倭奴在史朝信發難之前,佔有九州、四國、本州三島,東瀛的苦寒之地毛人島卻是東蝦夷人的地盤。不過,當日史朝信沒有船艦的支撐,能單單依靠漁獵為生的隼人族渡過海域的斷隔,橫行三島,難道我就不能利用倭國殘餘的水師來清掃東瀛?況且,我還有一支精通水戰的奇兵——任沃興部可資驅使!
如今,雖說大唐漸行繁勝,國庫日盈。但西域方向黑衣大食咄咄逼人蠢蠢欲動,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得與之大幹一場,我豈能加大唐軍力、財力的消耗?做為有著前生經歷的我來說,有幾人能比我更深切地知道戰爭打到最後,拼得就是財力、戰力!
當下,我微笑著說道:「有道是‘好鋼用在刀刃上」如今東海水師雖然初步完成整心,已經形成了一定的戰力,但這還遠遠不夠,李愛卿還得必須加以時日地精心操練!此次東征東海水師權作運輸功用,東瀛四島之間的過渡,朕自有對策!今後東海水師一旦真堪大用,重見龍朔雄姿,朕自會令李卿縱橫四海,為大唐開土拓疆!」
龍朔雄姿,就是指高宗皇帝龍朔三年的白江之役!想當年我大唐船堅兵勇,百濟、倭奴聯軍被大唐兵馬殺得人仰馬翻抱頭鼠竄,大唐水師的精良裝備及其戰鬥力,的確是配得上「海上霸王」稱號!而自玄宗皇帝始,軍隊建設重點完全放在步、騎這兩大兵種上,大唐水軍幾乎成了一個虛名,只有東牟守捉、東萊守捉和長樂經略算是精銳的水師,餘下分歸各州府的水軍早已不見當年的威勢!
雖然如今在南洋、印度、紅海之濱、兩河流域,都可看到大唐的樓船鉅艦,可謂遍澤大半個世界,但這精良先進的造船術和航海術所應用的地方,卻不是軍事用途,而全都是作海上貿易之用!這也是我幾個月前為什麼設定凌駕於地方各州府之上的東海、南海兩大經略司的用意:
海上戰力和航海技術一定盡力保留在世界最先進、最強大的行列,這才是重振大唐盛世的有力保證之一,也是後世萬年穩固之本。李光弼聽我拒絕中帶著期許的話語,縱然心有不甘淪為運輸大隊長,卻也知我所言非虛,原來的守捉精銳水軍早被自己當作骨幹,打散融入在整個東海水師之中,自己水師現有的官兵戰力確實有待於提高。
而聖上對東海水師的期許,更使他心裡火熱,暗暗卯足了勁,決心一定搞好東海水師的建設。所以李光弼當即躬身恭敬地言道:「微臣謹遵陛下聖諭,一定竭力打造出龍朔年間的大唐水師!」
我嘉許地點頭,看著李光弼退侍一旁,然後向堂下眾臣解惑道:
「此去東瀛是應倭奴國孝謙天皇的請求,幫助倭國安民平亂,鋤除虐民害世的史朝信。如此來論,為了平滅內患戰亂,倭奴國的水師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為我軍撐起跨渡三島的責任。而史朝信所部將士,雖不畏水,但卻基本沒有船艦水軍,他唯一的一支勉強可稱為水軍的任沃興部,原是朕當日為防史朝信不臣橫行,特意潛下的密探之一。至於史朝信的盟友隼人部東湊西拼的水軍,偷運兵員倒還可以,但它絕對難以應用到正面對戰上!所以,我軍自不必再勞師動眾地出動尚在建設中的水師,相信在倭奴水師和任沃興的聯手下,不會妨礙我大唐騎軍跨島作戰的行動!諸位愛卿還有什麼建議、看法嗎?」
堂下群臣互望了一眼,並沒有人再出列奏言,顯見群臣再無異議,做為軍中除了我之外職任最高的郭子儀便躬身說道:「恭請陛下頒旨發兵!」適才我已經說出了開始啟航東渡的時間,所以我也不再遲疑,直接說道:「既是如此,前鋒遊弈使李思成!」李思成連忙出列躬身待令。我望著這個年近四十的精壯漢子,令道:「朕命你充作先行,負責前哨行進及探敵事務!」李思成應諾退下。前鋒先行,可是軍隊最緊要的部分,我不得不謹慎地再次叮嚀李思成。要知道,如果前哨行進的探敵事務稍有懈怠的話,那就只有等著損兵折將吧!
「唐北安撫左副使吳東生、西南安撫左昏使張恆遠聽令!」我第二道軍令點汾州舊友吳東生和張恆遠。吳、張二人也連忙出列躬身聽令。
我直接下令道:「朕命二位卿家為左、右都督,各率所部兵馬分作左、右二軍,分為兩翼拱衛中軍!」吳東生和張恆遠躬身接令,然後回侍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