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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珠寶招強 人荒林惡 鬥神威折 魔女群盜傾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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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野豬林」是有名荒險之地,玉羅剎心道:他們選這地方下手,真是深合吾心。料雲燕平不敢再上樓窺探,便悄悄走了。

其實那個胡服少年並非「番邦王子」,他是南疆羅布族大酋長唐瑪的兒子,名叫唐努。南疆種族甚多,各不統屬,到了唐瑪繼承羅布族酋長之後,聯合各族,結成同盟,自為盟主。唐瑪勵精圖治,想把南疆建成一國,因此派遣兒子來朝,藉此觀摩「中原上國」的典章文物。明朝新皇帝由校乃是一個小孩,根本不清楚南疆各族的制度,把大酋長當作「番王」,因之也就把唐努當成「皇子」。其時明朝國勢已弱,藩屬久已不來朝貢。由校登基未久,便有南疆羅布族的使者來進貢汗血寶馬興和闐美玉,因此甚為高興,大臣們為了討由校歡心,也就把羅布族說成西域一個「小國」。由校一時興起,便把大批寶物賞賜給他。所以唐努雖非皇子,懷有重寶,卻是真情。

鐵珊瑚為嶽鳴珂拒婚,負氣再度離開父親之後,回到西,在途中遇到唐努這一班人。鐵珊瑚年紀雖小,閱歷卻豐。一看便知唐努懷有金珠重寶,鐵珊瑚是個倔強的少女,回到西,立定主意,想學玉羅剎一樣,佔山為王。所以她也想劫這幫珠寶。

且說第二日一早,王廷福兄弟繼續護送唐努登程,走了一陣,卻舍了官道,抄山邊小路行走。唐努頗為奇怪,王廷福道:「若走官道,今日難到甘泉「地名」。反正縣駐有大軍,盜匪潛跡,不如抄小岸行走,路程可縮短許多。」唐努不熟道路,聽得也是道理,便由得他們帶路。鐵珊瑚知道今日必然有事,暗加戒備。

道路越行越險,中午時分,穿人一處叢林,林中山路,約有五尺多寬,僅可容單騎通過,夾道是荊棘蔓草,荒涼之極。王廷福道:「咱們且在這裡稍歇一回。」不待唐努允許,便下了馬。唐努不料有他,和隨從也下了馬。鐵珊瑚嘻嘻冷笑,王廷福道:「金兄弟,咱們一碗水大家喝啦!」唐努愕然問道:「那兒有水啊!」王廷福兄弟放聲大笑,對面山路上兩騎飛奔而來,其中一人正是雲燕平,他已換了平民服飾,不再是軍官裝束了。

鐵珊瑚大聲叫道:「這班人是謀財害命的狗強盜!」拔出綠玉簫,向王廷福腰間一點,王廷福轉身一掌,罵道:「不受抬舉的賤東西,好心分你一份,你卻不領情,想獨佔麼?」鐵珊瑚玉簫連揮,全是判官筆的點穴手法,把王廷福迫得只有招架之功。唐努大驚,猛醒過來,一聲大吼,向王廷祿迎面抓去,王廷祿拔出佩刀一斫,那料唐努精於摔角之術,手臂一伸,倏然把王廷祿的手腕刁住,他的兩個隨從,都是南疆著名的力士,各取出護身鐵,雙夾擊,迅若奔雷。

王廷祿武功較弱,手腕又給唐努刁住,猝不及防,南疆兩個力士雙齊下,頓時腦漿迸裂,死於非命。

雲燕平快馬馳到,一躍而下,南疆兩個力士舞迎敵,雲燕平精於西藏密宗秘傳的「柔功」,解下腰帶,舞得呼呼風響,鐵一到,給他腰帶一卷,輕輕一扯,「柔功」的道理和太極拳相同,都是借力打力,以四兩而撥千斤,這兩個南疆力士,不懂中土武功的奧秘,鐵舞得勁道十足,給他借方一奪,兩柄鐵先後被奪出手。狂笑聲中,雲燕平揉身直進,把這兩名力士先後捲起,擲向崖石之上,空有一身神力,竟自血灑荒林。

這時鐵珊瑚和王廷福正打得難分難解,王廷福武功比乃弟強得多,一枝練子使得風雨不透,但鐵珊瑚的玉簫點穴之術,出自家傳,自成一路,可作判官筆用,又可當五行劍使,雖然氣力較弱,卻是招數神奇。

雲燕平叫道:「你來收抬這個番狗,我來會這小子。」腰帶呼的一聲,向鐵珊瑚頭上捲去。雲燕平看了鐵珊瑚的招數,覺她點穴之術雖然神妙,武功還不是上乘。想起昨晚之事,深覺奇怪。心道:早知這小子武功不過如此,真不必邀容二哥來。

鐵珊瑚揮簫迎戰,戰了十餘廿招,忽見林莽密菁之中,哨聲大起,森林兩邊,湧出十餘健漢,心中一慌,雲燕平腰帶夭矯如龍,一掃一卷,把鐵珊瑚皮帽掃落,現出一頭秀髮。雲燕平呆了一呆,道:「哈,鐵珊瑚,原來是你!」鐵珊瑚道:「既知是我,就該快滾。」雲燕平遊目四顧,笑道:「你那賊老子不和你來?哈,你還吹什麼大氣?」腰帶一掃,又向鐵珊瑚玉簫捲到。

再說林中湧出的那兩股強人,都是南北著名的強盜頭子,為了劫奪金銀重寶,不惜冒官軍包圍之險,跟蹤來到森林。北的悍盜過天星和九節狸首先衝上,只見一個老頭,長鬚飄佛,手裡拿著一根長達三尺的鐵菸,大口大口的噴煙。過天星喝道:「是道上的朋友嗎?」那老頭悶聲不響,待得兩人衝到眼前,鐵菸突然橫空一掃,一招「雲麾三舞」,把過天星的流星和九節狸的「九節鞭」一齊湯開,信手一點,過天星「咕咚」倒地,九節狸身法輕靈,一繞繞到老頭身後,轉鞭疾掃,不料那老頭卻像背後長有眼睛一般,反手一擊,正正打在九節狸胯骨之上,九節狸慘叫一聲,脛骨碎裂,倒地狂嗥。

這老頭正是雲燕平邀來的幫手,名叫容一東。他和應修陽最好,當年應修陽為了對付玉羅剎,在華山絕頂擺下「七絕陣」,原邀的有他,後來他因事不來,所以才由鄭洪臺臨時拉了卓一航充數。「事詳第一回。」應修陽為此十分可惜,常說當年若是容一東能來,玉羅剎早已被他們合力殺了。由此也可見容一東的武功非同小鄙!

群盜見容一東出手厲害,怔了一怔,正想齊上,忽聽得容一東哈哈笑道:「臭強盜,你們中伏啦!」引吭長嘯,林中喊聲四起,湧出百餘健卒,個個身披鐵甲,按弦待射。原來雲燕平也料到會有強人冒險搶劫,所以暗中調了心腹精兵在此埋伏。這一下,頓時把群盜圍在核心,看看就要動手。

再說鐵珊瑚力抗強敵,險象頻生。唐努也給王廷福迫得只有招架之功,毫無環手之力。雲燕平的腰帶越展越快,儼如一條玉龍盤空飛舞。鐵珊瑚正在吃緊,忽聽一聲長笑,掠過林際上空。鐵珊瑚大喜叫道:「玉羅剎來啦!」雲燕平聽得「玉羅剎」三宇,就似鼠兒聞了貓叫一般,手都軟了。玉羅剎聲到人到,不過兩三照面,就一劍點中雲燕平肩骨穴,把他踢過一邊。鐵珊瑚忽然湊了上來,悄聲說道:「練姐姐,不要傷那個番人。」玉羅剎微微一楞,道:「唔,也好!」身形一起,一招「銀河倒掛」,劍光繞處,王廷福頭顱飛上半空。唐努見此威勢,嚇得呆了。

你道玉羅剎何以來遲了原來她在到野豬林的途中,也發現了群盜的蹤跡,其中有幾人還是從陝南來的。要知玉羅剎乃是強盜的「阿爸」,以前她坐鎮定軍山之時,南群盜搶來的財物,都要獻她一份。她見有自己轄下的匪首到此,不覺故態復萌,暗綴他們,察看他們是各自為政,獨行搶劫,還是已被北的大寨首領收編了。

容一東見玉羅剎突如其來,吃了一驚。這時官軍的包圍圈正在緊縮。玉羅剎一手把雲燕平抓起,大聲喝道:「你們誰敢上來,我就把你們的主將斫了!」那百餘健卒都是雲燕平的心腹親兵,見主將被擒,果然不敢動手。

容一東尚不知來的便是威震江湖的「女魔頭」玉羅剎,見擒了雲燕平的竟是個廿餘歲的少年,雖感驚奇,卻還不慌。揚聲喝道:「擄人要挾,算是那門子的英雄?」玉羅剎盈盈一笑,把雲燕平挾在脅下,笑道:「好呀,我就用一隻手來會會你這個大英雄!你若嬴得了我,我立刻把你們的主將放還!」容一東聽這少年聲音嬌媚,頗覺出奇,當下說道:「你拿俘虜當作兵器,那當然是你嬴了!」玉羅剎冷笑道:「你若誤傷了我脅下的俘虜,也算你嬴。如何?」這種打法,確是開武林未有之奇。本來挾著俘擄應戰,令對方投鼠忌器,那確是大佔優勢:可是如今玉羅剎反其道而行之,非但不用俘虜作盾牌,而且只要俘虜受了誤傷,就得算輸,那就等於被縛了一隻手之外,還得小心防護俘虜受傷,本是大優勢的也要變成大劣勢了。

容一東聽得玉羅剎提出這樣打法,又氣又驚,他出道以來幾曾受過這樣的蔑視?

玉羅剎又笑道:「如何?」容一東心念一轉,道:「既然如此,咱們就一言為定。你嬴了我,珍珠重寶都是你的。我嬴了你呢?」玉羅剎聽他的話,才知他看重的竟是那批珍寶而非友人。心中暗道:「綠林中以義氣為先,比他們這些狗官強得多了。」容一東道:「如何?」玉羅剎道:「你若嬴得了我,除將你們的主將放還之外,珍珠重寶也全歸你所有。」容一東雙目顧盼,環掃場中群盜,高聲說道:「你做得了主嗎?」

玉羅剎哈哈大笑,把外衣一撕,露出裡面的繡花女服,又把頭上青巾除下,露出束髮金環。南群盜已料知她就是玉羅剎,見她露出女兒本相,齊聲歡呼。陝北群盜也深知玉羅剎厲害,雖然不是歸她所管,但聽得她願與敵人賭賽,那是求之不得,當下一齊說道:「你若嬴得了練女俠,不管什麼金銀珠寶,我們決不染指!」這時群盜環繞場邊,官軍包圍在外。玉羅剎挾著雲燕平和容一東對立場心。唐努與鐵珊瑚坐在路旁。唐努還不知玉羅剎也是存心劫他珠寶的人,對她十分感激,心中但願玉羅剎打嬴,對鐵珊瑚道:「姑娘,料不到你身懷絕技,更料不到你這位朋友就如仙女一般,又美麗又神通,我今日得你們救命,沒齒不忘。」鐵珊瑚本來也想劫他的珠寶,但一路同行,知他心腸極好,而且豁達大度,算得是個塞外英雄,這時已把劫他珠寶之意打消,聽他如此說法,心中暗叫「慚愧」,深怕玉羅剎戰勝之後,立時翻臉,那就更難為情。

容一東聽得群盜歡呼之後,才知面前這個少女,就是江湖上聞名膽落的女魔頭上想起當年應修陽在華山擺陣,玉面妖狐凌霄與金剛手範都喪在玉羅剎手下,思之不禁膽寒。自己當年因事逃過,想不到今日仍與她陌路相逢。容一東這時驕氣全消,心中只是盤算,怎樣才能在玉羅剎劍底逃生。

玉羅剎揚劍作勢,笑道:「來呀,來呀!」容一東鐵菸一翻,一招「李廣射石」,驟以大槍招數向玉羅剎平胞疾刺,玉羅剎哈哈一笑,橫劍一封,「當」的一聲,鐵菸給震得歪過一邊,火花飛濺!玉羅剎劍招快捷異常,身形一側,寶劍直刺咽喉。容一東鐵菸袋一磕,不待玉羅剎的劍明是刺喉,劍到中途,手腕一沉,低了三寸,劍尖指的竟是喉下「璇機」要穴。容一東大吃一驚,急忙滑步閃身,饒他躲閃得快,肩頭還是給劍尖劃過,「嗤」的一聲,衣裳破裂,鮮血沁出。這還幸是玉羅剎脅下挾人,身法不若平時輕靈,要不然這一劍容一東決逃不了!

玉羅剎一招得手,劍勢未收,劍招又出。容一東奮力拆了兩招,菸一斜,突然照被玉羅剎挾著的雲燕平打來!

玉羅剎叫道:「好狠的狗賊!」身軀一轉,一劍把容一東菸格開,挾著的雲燕平幾乎給他打中。容一東戰法一變,不架玉羅剎寶劍,鐵菸袋磕.打,劈、壓,全朝雲燕平打來!玉羅剎料不到容一東心腸如此之毒,竟把好友當成活靶!但以自己有言在先,俘虜若給他傷了,縱然不是「誤傷」,也難分辨。因此迫得改攻為守,一柄劍使得風雨不透,儼似一圈銀虹,把自己與雲燕平全身護住。

這一來形勢突變,容一東武功不在應修陽之下,鐵菸兼有槍棒與點穴之長,居然敢以攻為守,與玉羅剎苦苦纏鬥。

鐵珊瑚叫道:「練姐姐,這狗賊是有心傷他朋友,何必理他?」唐努卻道:「這位女英雄說一不二,真真可敬!」

玉羅剎與容一東激戰中,官軍慢慢移近。忽然閒號角長鳴,林間又殺出一彪官軍!玉羅剎叫道:「官軍聽著,我們在此單打獨鬥,你們若敢動刀動槍,就休怪我不守諾言!」雲燕平的親兵果然都轉過了身,想勸止那彪人馬,休要再進。

容一東卻暗暗納罕,他知道雲燕平不想讓全軍知道,只是挑選了最可靠的百餘親兵,到森林埋伏。這彪軍馬怎的卻會殺來?

官軍中一個少年將軍騎著高頭大馬,神威凜凜,雲燕平的護兵副將見這少年將軍極為陌生,大聲喝道:「來將住馬,你們是那一營的?」那少年將軍大喝一聲:「叛兵在此何為?趕快隨我回城!」喀的一箭,將雲燕平副將射斃!雲燕平的親兵大亂,給後來這股官軍包圍起來,全驅入了森林之中!玉羅剎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那少年將軍的一舉一動,全在她的眼中,心中奇道:「怎麼官軍中也有如此英雄人物!」容一東見此情形,料知有變,心中一慌,玉羅剎刷刷兩劍,驟把鐵菸挑開,容一東飛腳踢雲燕平倒垂的腦袋,玉羅剎一聲長嘯,身形驟然飛起,容一東一腳踢空,急忙撤回菸護頭,那護得住?玉羅剎左手把雲燕平高舉過頭,在半空一劍劈下,鐵菸立被震開,容一東腦袋也給寶劍劈成兩半!

玉羅剎哈哈大笑,道:「你們來看,他身上可有傷痕?」群盜無不凜然。玉羅剎正想回身洗劫珠寶,忽見那少年將軍,策馬馳回,北群盜,垂手肅立兩旁。那少年將軍大叫道:「誰都不許亂動?」玉羅剎甚為奇怪,不知北那些強盜頭子,何以會聽官兵的話,心中有氣,拔劍迎前,喝道:「你是誰?」陡見那少年將軍雙眸耿耿,目閃精光,連玉羅剎這樣殺人不眨眼的人,也覺得他別具一種威嚴,令人震懾。玉羅剎心道:「好哇,這回我遇到對手了。」迫近一步,那少年將軍道:「你一定是玉羅剎了?幸會,幸會!」正是:

絕世英豪出,天下共傾心。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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