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江南軍依仗火炮犀利,掘道而進,現在離第一道土壘不過百餘步。」陳宗海低聲答道。
「怎麼不放箭抵擋?」
「父親,江南火炮日夜不停地轟擊在上面的弟兄非死即傷,損失不小,而一旦抬頭,江南軍的火槍便如雨一般打來有一種火槍,一打一個準兄弟都不敢抬頭了。現在上面的三千弟兄,完整的不過千把人了,估計今天都熬不過。」
正說著,突然響起一陣連綿不絕的槍
見土壘被打得塵土飛揚,然後數千江南將士衝出壕溝衝來,只見他們身穿黑色輕甲圍著紅巾,頭盔上卻綁著一條白布個個如下山猛虎,勢不可擋。
「他們這是?」
「父親是從建安過來的江南軍,說是要為他們的趙將軍報仇!」陳宗海低聲答道,他在這裡堅守了數日,知道一些情況。
談話中,江南軍衝到土壘下面,這土壘原本就不高,又被火炮兩日轟得七零八落,很多地方伸手一攀就可以上去了。而剩下不多的守軍剛起身準備放箭迎敵,卻聽到噼裡啪啦的一陣槍聲,上百守軍像是被什麼打中了一般,軟倒在地上。
「這是江南軍的神槍,據說相隔四五百步也是一槍一個,這兩日死在這槍下的弟兄怕是四五百,幸好江南這種神槍數量不多,要不然還真不敢想了。」陳宗海的語氣低沉,面對這樣的敵手,再驍勇也沒有什麼辦法。
沒到半個時辰,一道土壘便失陷,江南那浴火鳳凰的紅色軍旗高高飄揚在土壘上。有了第一道土壘做根基,江南軍只花了一天時間便將第二道土壘攻陷,五月三十日,江南軍開始向南平城掘壕溝推進,而四門重炮和十門臼炮也開始向南平城轟擊。
南平城牆上的守軍此前日一直只是目睹了這十幾門炮的威力,現在終於親身體現到它的威力。你只要看到火光一閃,不要去等著聽炮聲,趕緊地找地方躲起來或爬在地上,但就是這樣也不保險,只要炮彈落在你的附近,那你唯一的選擇就是向這個世界告別一下,然後是一聲巨響,巨大的衝擊力會將你連帶著碎石騰空而起,至於落到什麼地方,如果你當場死了,那落到哪就算那,如果你負了重傷,你不如祈禱乾脆落到城下摔死算了,也比受彈片在你身體裡這種煎熬之苦要強多了。
所有有幸在火中倖存下來的守軍最好呆在一個地方聽天由命,說不定還能保你一條小命,如果你覺得蹲累了想站起來舒展一下手腳,那麼你的腦袋或身上十有**會突然多一個致命的血洞。
北門、西門是這番情景,江的東門和南門也好不到哪裡去,長江第二艦隊的火炮就好像不要錢的一樣,而且由於這兩門挨著江面不過兩三百步,江南的火炮戰艦就緊挨著江面,對著城牆就是沒日沒夜地炮擊。灼熱彈、開花爆炸彈、實心鐵彈輪番上陣,如同在進行實戰演練一般。可是城牆上的守軍卻吃了苦頭,尤其是差不多於城牆高的桅杆,時不時地給你來上一炮,鋪天蓋地的鉛彈一掃一大片,就算是你爬在地上,躲在跺牆後面也照打不誤。
的時候守軍不知道這桅杆炮散彈的威力,趁著艦炮射空隙鑽出來透下氣,結果被這桅杆炮硬生生給打殘了千把號人,終於嚇得這些守軍再也不敢直著腰在上面走路了。
平城的局勢一日緊過一日,眼看著江南水師把江面封鎖地連只水耗子都跑不出去,而6軍更是把壕溝挖到離城牆不到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守軍雖然不知道江南軍的後招是埋火藥炸城牆起總攻,但是看到敵軍離自己越來越近,而自己卻束手無措,反而在城牆上跟幹了見不得人的事一般,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咳嗽一聲把那開花炮彈給招來,這種情景讓守軍將士們非常壓抑,最終造成的結果是士氣低落,人心惶惶,怨言和謠言一樣滿天飛。
陳海很快就察覺到這種情景,連忙向陳友定彙報。
聽完兒子的話,陳友定眼睛裡透出一股懾人的殺氣,過了一會沉聲問道:「現在誰鬧得最兇?」
「回父親,蕭長貴鬧得最兇,他逢人就說父親不聽自己的勸告,結果變成了甕裡王八,早晚都要被江南軍捉了去,他還說……」陳宗海在這個時候適時的停頓下來。
「他還說什麼?」陳友定厲聲問道。
「他還說與其被人像捉王八一樣活捉,還不如帶著弟兄們出城投降。」
「啪」,陳友定的右手狠狠地拍著座椅的扶手上,蕭長貴是跟隨他幾年的老弟兄,他知道此人的脾性,也知道也做得出這種事情。
「父親,」陳宗海看了看陳友定的臉色,小心地說道。剛才的話真假參半,蕭長貴得罪在牢騷,不過他針對的是陳宗海,對於老上級陳友定,蕭長貴還保持著足夠的尊重的敬畏,而最後那句話卻是被加工過的,原話是蕭長貴針對別人的埋怨了一句話說,「你要是怕被當王八活捉,還不如出城去投降。」其本意卻毫無出城投降之意。
「蕭長貴身負堅守西門重任,不如將其調回城中另行安排。」
「不行,此人已生反心,要是讓他得逞,城中士氣便會一落千丈。」陳友定考慮得更多,蕭長貴是其老部下,在一干嫡系中聲望頗高,要是他降了,可想而知對其他人的影響有多大,於是心裡便起了殺機。
「父親,」陳宗海一看到陳友定目露兇光,下意識摸了摸鬍子,便知道這是他想殺人的先兆,心裡不由大吃一驚,他只不過忿於蕭長貴當場落了他面子,而後又四處編排他,這才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原本只打算讓他受到一些懲戒而已,想不到父親想要他的命。「蕭長貴是你的老弟兄了,殺了他恐怕其他人會有想法。」
「正因為他是為父的老部下,所以才要殺一儆百。」陳友定主意已定,當即殺氣騰騰地言道。
當夜,陳宗海奉陳友定之命,以妖言惑眾、動搖軍心、外通敵軍的罪名斬殺了蕭長貴,並盡收其軍。
蕭長貴被殺,他的好友劉守仁卻坐不住了。他的心思比蕭長貴多,也瞭解蕭長貴的各性,知道他絕不會背叛陳友定,而陳友定此舉不過是殺雞駭猴,借老兄弟的頭來鎮撫軍心。但是劉守仁卻對陳友定寒了心,牙一咬,第二夜裡拖著一家老小和三千多心腹兄弟出城降了江南。
蕭長貴被殺,劉守仁投降,造成了一系列連鎖反應,過後兩天,又有四個部將帶著數千兵丁出城投降,而氣急敗壞的陳友定連殺了六名部將,這才堪堪壓住這股「邪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