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君燁溫柔地看向葉素薰,把几案上的玉畫推到葉素薰跟前。
那幅墨玉畫玉石近乎透明,玉上或濃或淡地分佈著墨痕,玉與玉之間的接縫渾然不見,怎麼看,都是一幅天然生成的完整畫圖。
葉素薰把手放在上面摸了一下,有些惋惜,這是給姚懿真準備的,自己連拼的機會都沒有,沒法得到的。
「姚二小姐,我有個提議,你看可否,今日人不多,就我們幾個,光姚小姐一人拼也無趣,不若姚小姐第一個拼,若拼成了,這玉圖就歸姚小姐,若沒拼成,就由我弟弟和薰兒也拼上一拼,也是一刻鐘為限,誰拼出來誰得到這玉畫,如何?」
「這畫甚是精緻,虞大公子準備的禮物果然非同凡響。」姚懿真朗聲大笑,道:「我自問用上一個時辰都拼不出來的,虞大公子的心意我領了,這玉圖,請虞二公子和素薰妹妹拼吧。」
虞君燁微微一笑,也不客套,輕輕地拍了拍玉畫,拿了一塊木板扣在玉畫上,極快地反轉,玉塊都掉了出來。
「薰兒,來,試試。」他剛才說由虞君睿和葉素薰試著拼,可玉塊倒出來後,連看都沒看虞君睿,一徑推到葉素薰面前。
玉石打磨得均勻纖薄,精巧細緻,葉素薰摸摩了一下,甚是喜愛,一副傻子愛玩意愛新鮮一樣,摸起玉石就往銀壁板上扣。
一隻大手忽地叭啦一聲,把那些玉石都拔走了,不用抬頭,葉素薰也知那是虞君睿的手,他要做什麼?
「這玉畫真精緻,想必我也拼不出來,素薰妹妹,給我先來吧,我拼不出了再給你拼,也就死心了。」虞君睿笑著道,這話,聽著是跟葉素薰說話,劉婉玉和虞君燁都心知,這是對虞君燁說的。
「薰兒喜歡這玉畫。」虞君燁僵笑著道,嘴角微微抽動。
「原來大哥準備禮物,首先是考慮薰兒喜不喜歡啊!」
什麼叫考慮她喜歡,虞君睿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葉素薰不解。
虞君燁臉漲得通紅,想分辯,可他剛才一看葉素薰喜歡玉畫,確實連給姚懿真試拼一下都不想,心想的是葉素薰若是拼不出來,回頭他要把玉畫直接送給她。
「你們看時辰,我開始了。」虞君睿手指翻飛,動作很快,須臾間,那玉畫已排好,一絲不差。
姚懿真和虞君燁目瞪口呆,半晌,虞君燁問道:「你以前是不是拼過?」
「大哥,你沒說以前拼過就不能拼,我不算違反規則吧?」虞君睿笑道,揚眉看著虞君燁,挑釁之意甚明。
他今日怎麼啦,以前都是虞君燁給他不痛快,他一慣的禮讓,為何今日有客人在場,卻一再給虞君燁沒臉?葉素薰很不解。
「大哥,姚小姐,你們玩,我先把玉畫送回家去。」虞君睿拱了拱手,不等姚懿真和虞君燁說什麼,拿起玉畫轉身就走。
如此放縱隨性不給面子,虞君燁淺笑著沒發火,心中把虞君睿剮了千萬遍,姚懿真看著虞君睿的背影沉默,也不知心中在想什麼。
姚家的丫環翠蘋嘀咕道:「這個虞二少爺,真不像話,連一個白痴喜歡的東西都要搶。」
她這是在借葉素薰為虞君燁抱不平,不知為何,虞君燁聽到白痴兩字,卻分外刺心,看葉素薰愣呆呆地望著空無一物的几案出神,喜歡的東西沒了也不吵不鬧,不覺心疼,伸手摸了摸葉素薰的額髮,柔聲安慰道:「薰兒若是喜歡,君燁哥哥再磨一副墨玉畫出來給你,可好?」
那玉石是虞君燁自己打磨的?葉素薰暗暗驚訝,呆垂著頭不動,虞君燁也不生氣,摩娑了幾下,對姚懿真道:「薰兒只是像個孩子,不是白痴。」
這麼個痴傻樣子不是白痴,這是睜眼說瞎話,姚懿真卻不反駁,笑道:「素薰妹妹天真無瑕,很可愛。」
「正是呢……」虞君燁聽姚懿真誇葉素薰天真可愛,心中受用,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以葉素薰為話題,再說到其他,一時說得頗為投機,氣氛很熱烈。
兩人說到後來,再不提葉素薰了,葉素薰無精打采地聽著,忽然間想起,自己前世可是真正的白痴,虞君睿為何沒有膩厭自己,反而喜歡上自己呢,正常人跟白痴在一起,不是沒話說嗎?
這麼想著,葉素薰眼前恍恍惚惚閃過一個個場景。
這些場景有虞君睿帶著自己捉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迷藏。
兩人來到梨樹林,虞君睿閃到一棵梨樹背後,口裡叫道:「素素,君睿哥哥藏起來了,你來找我。」自己奔了過去,捉住虞君睿的袖子,格格笑著,大聲叫道:「我找到你了君睿哥哥。」
「素素真聰明真厲害。」虞君睿笑著刮刮她的鼻子誇獎,似乎她真的很聰明,她笑得更開心了,嚷道:「君睿哥哥,那你再讓素素飛起來。」
「好,君睿哥哥讓素素飛起來。」
虞君睿蹲下,自己騎坐到他肩膀上,虞君睿雙手握緊她的腰部,自己把雙臂張開作小鳥翅膀狀,虞君睿飛快地跑了起來,風從耳邊呼呼刮過,真的有了飛翔的感覺。
還有她巴著虞君睿要跟他出門的情景。
她勾著虞君睿的脖子,兩腿盤在虞君睿腰上,藤蔓一樣緊緊地緾著虞君睿,流著淚可憐兮兮道:「君睿哥哥,素素不要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