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蘿兩人也是一身的白色衣裙,程琛如何看不出來?
葉素薰被他這一眼勾起對失去父親的悲痛,想到連父親最後一面都見不到,弟弟生死未僕,悲從中來,淚水一下子湧到眼眶,再壓不下去。
「素薰妹妹……」程琛嘆息般低聲喊著,抬了手伸到葉素薰臉上,要替他拭淚。
葉素薰瞠目,虞君睿表現得如此明顯,當著他的面,程琛這算什麼?
一陣疾風掃到,程琛的手沒有碰到葉素薰的臉,也不知虞君睿是怎麼做到的,這麼一眨眼間,他已插到葉素薰與程琛之間。
「素素,眼睛都腫了,別再哭了。」虞君睿攬住葉素薰,伸手溫柔地替她拭淚。
葉素薰還惱著,亦不顧程琛在場了,抿緊唇要掙開,卻哪掙得動?虞君睿看似輕輕摟著,掌下卻加了力,他似乎怕傷著她,力氣並不算太大,可是不知為何那力使得巧妙得駭人,葉素薰根本動不得分毫。
「素素……」虞君睿低低地不停地叫著,緾緾綿綿,唇角是溫柔的笑容,漆黑的眸子卻深不可測,孤絕冷峭,如黑暗之中泛著寒光的冰雪。
昨晚已明白告訴他,自己跟他橋歸橋路歸路,以後再無瓜葛,他當自己是戲言?
葉素薰著惱,想大罵,到底當著程琛的面不便罵出口,想掙開,虞君睿拭了這半天淚了,單手卻仍牢牢地壓制著她,他的力量不算大,卻讓她周身發麻脫力,軟綿綿沒有力氣。
「虞君睿,你擦了很久了,素薰妹妹的臉要給你擦破皮了。」程琛輕拍虞君睿肩膀,面上帶著平靜溫和的笑意,看著葉素薰眼神還是那麼溫柔,似乎替葉素薰擦淚的是他一樣。
63、春光消魂:一襟餘恨...
虞耀崇與姚業訂下虞君睿與姚懿真的婚書,兩人正閒話著,姚懿真衝進來,三兩下將婚書撕了。
「真兒,你……」姚業愣愣地看著,竟是不敢罵也不敢阻止。
「爹,我是人家想娶就能娶的嗎?」扔下這句,姚懿真昂著頭轉身走了。
「那個……耀崇兄,稍等片刻,我去問問。」姚業朝虞耀崇拱手致歉,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真兒,你開始不是說你喜歡的就是虞君睿,退了虞君燁的親事與虞君睿訂親正合你意嗎?」
「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哼,虞家兄弟顛來倒去,難道我由得他們誰想娶就娶嗎?」
「真兒,你今年二十一歲了……」
……
姚業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凝神也聽不清了,虞耀崇目瞪口呆地看著,大開眼界,姚懿真在自己父親面前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態,姚業打躬作揖說著好話,不時抹一下額頭,像是緊張得很似的。
這樣的女人娶進門做媳婦,別說劉氏,就是自己恐怕也不被她放在眼裡。虞耀崇抹了一把汗,看著地上撕成碎片的婚書,心中說不清什麼感覺,似乎是失落,又似乎是慶幸。
「那個,耀崇兄,小女頑劣,讓你見笑了。」姚業回來了,臉上掛起僵硬的笑容。
「令千金是真性情,無妨無妨。」虞耀崇強笑道。
「那個……」姚業結巴半晌道:「耀崇兄,這親事咱們從長計議如何。
「從長計議?好!好!就依姚兄所言。」
親事議不成,清幽芳香的茶水也變成濃藥湯般苦澀,接下來姚業蔫搭搭的,虞耀崇也如坐針氈,生怕婚事不成,自己的仕途受到影響。
「姚兄,小弟這幾日生病了,不知道這科考?」幾杯茶過後,虞耀崇看姚業無精打采,有送客之意,深吸了口氣鼓足勇氣問道。
「哦,這個……」姚業愣了愣,方道:「你這幾日不見,我代你跟皇上告罪了,明日上朝再細議一下……」
這麼說就是不受影響了,虞耀崇鬆了口氣,又說寒喧了幾句,目的達到,也不糾緾,拱手告辭,姚業沒有虛留,神色倒也還熱絡,親自送了虞耀崇出府。
華隱逸依了虞耀崇,雖與丈夫說明身份了,在虞君燁面前卻還是極力掩飾。看著虞君燁期盼熱切的眼光,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安慰,低聲告訴兒子自己替他跟他爹說情了,他爹答應退親,其他的什麼都沒說。
虞君燁本來認定孟姨是自己親孃,熱辣辣地盼著,一聲聲娘在喉間滾動,聽了華隱逸的話,雖然能退親也欣喜,只是想著孟姨跟他爹說了那麼久的話,出來了卻沒有表明是自己親孃,難道自己猜錯了?退親的喜悅淡了不少,懨懨地道了謝,回到蘭園後一翻輾轉,天明方睡著,這日睡了一整天沒起床。
傍晚時分,虞君睿方睡醒,虞耀崇已從姚家回來了,使人給他傳話,親事退掉了,虞君燁大喜,急忙跑去梨園告訴華隱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