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耀崇也在梨園,臉色陰沉得可怕。
「爹,怎麼啦?」虞君燁走上前,有些不安地行禮。
虞耀崇沉著臉不說話,華隱逸悄聲道:「素薰主僕三人今早走了。」
「走了?」虞君燁悵然地重問了一句,左右看了看,問道:「是不是君睿陪著她們回去了?忒目無尊長了,連稟過爹爹一聲都沒有。」
只是沒有面辭,燦兒說有去菊園辭行,走個葉素薰,虞耀崇並不在意,讓他氣得臉色鐵青的是,剛才聽虞新報葉楊氏沒有在那邊房子裡。
虞新家的夜裡過去,推門見床上被子拱起人形,以為葉楊氏在睡覺,不敢打擾,直到今日豔陽高照,日已近午,葉楊氏還沒動靜,方進去喊人,發現葉楊氏不見了忙回府稟報,虞耀崇卻已去了姚家。
那頭葉楊氏不見,這邊葉素薰便連面別都沒有回家,其中不會沒有關係,虞耀崇稍作聯絡,便知是二兒子做的好事,昨晚那鬼,定是他扮的。
葉素薰關心自己母親,沒有按虞君睿的計劃行事,累得虞君睿前功盡棄了。她與虞君睿的親事,虞耀崇本來有許可之意,依虞君睿的處理,只要葉楊氏沒有被虞耀崇得去,他們的親事要讓虞耀崇點頭不難,眼下事發,虞耀崇卻無論如何不會答應了。
虞君燁惆悵了一陣,抑制不住有了親孃的喜悅,也不顧虞耀崇冷著臉,看看華隱逸看看父親,期期艾艾道:「爹,是不是得給我娘……我娘……」
爹,得給我娘名份,得公開承認我孃的身份,把劉氏那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休掉。虞君燁在心中喊著,視線在華隱逸和虞耀崇兩人間移動,話雖沒說出來,意思表達得很明顯。
劉氏是不可能休掉的,不說他有個當太醫的兄弟,只她嫁進虞家二十年,並沒行差踏錯,又育有一個成年兒子,便不可能休掉,休不休劉氏虞耀崇並沒有去細慮,他想的是認不認華隱逸。
看著華隱逸血絲密佈的臉,虞耀崇幾欲作嘔,再想想葉楊氏嬌豔的臉龐,柔弱無骨的身體,怯怯的求饒呻吟,喜厭立現。
「爹……」虞君燁又催了一聲。
虞耀崇忽然間靈臺清明,一個想法浮上心頭——把葉楊氏充當華隱逸迎進虞家寵愛。
華隱逸眷戀的,除了自己,還有兒子,若是自己無情無義,兒子也不認她了,想必她便會心灰意冷自己離開吧。虞耀崇在這瞬間下了決心,逼華隱逸離開,迎葉楊氏進門。
「燁兒,你跟爹爹來一下。」
「燁兒,這麼多年不給你看到你孃的畫像,爹爹有苦衷的,因為,你娘根本沒有死,她是失蹤了。」
「爹,那我娘現在回來了,你應該跟她相認,別傷她的心啊!」虞君燁低喊,熱切地看著虞耀崇。
虞耀崇沒有接虞君話,開啟書架上的一個暗格,取出一幅卷軸展開:「燁兒,這是你孃的畫像,你娘很美。」
「怎麼可能?她怎麼會是我娘?」畫像從虞君燁手中掉到地上,「爹,這個人我見過,她是薰兒的娘。」
「爹也剛剛查到,你娘失蹤後,不知何因失憶了,後來嫁入葉家了。」虞耀崇拍拍兒子的手,沉痛地道。
「葉伯母是我娘,那孟姨呢?」虞君燁低喃,眼睛睜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地盯著虞耀崇。
「孟姨是什麼人爹不知道,燁兒,爹爹只說一句就足以,你娘娘絕色無雙,名滿江寧,孟姨的模樣,像嗎?」
孟姨的模樣,醜遍江寧城還差不多,虞君燁怔呆無語,許久後低聲道:「可是,爹,她對我很好,我覺得她就是我娘。」
「燁兒,那是你太想你娘了。」虞耀崇感慨萬千地道:「燁兒,你放心,查到你孃的下落了,哪怕她曾嫁人生兒育女,她始終是你娘,是我心愛的人,爹一定會把她迎回虞家的。」
「孟姨真不是我娘?」虞君燁還是不信,盯著虞耀崇又問道。
「你想認一個不相干的女人做娘,置自己親孃於不顧,爹也無話可說。」虞耀崇拂袖,怒衝衝往門外走,跨出房門後又回頭,憤憤不已道:「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肖想侯府夫人的位置,你也相信。事關你的親孃,你自己看著辦,若是不把孟姨趕走,爹就不去尋回你的親孃。」
「趕孟姨走?」虞君燁呆了。
「是,這個女人冒認你娘,不趕走行嗎?」
虞耀崇徑自走了,留下瑟索著身體,無所適從的虞君燁。
緩緩地撿起地上的畫像,虞君燁默默地看著,這個人才是自己的親孃?虞君燁竭力回想著自己在葉家見到的葉楊氏。
美麗的臉龐,輕柔低細的言語,雖擁有國色天仙的美貌,葉楊氏卻很難讓人把目光投注在她身上。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口鼻,畫上的人神采奪目,風華無匹。而葉府的的那個女子,卻是怯懦可憐,唯唯喏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