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武二年五月十七日,冀州,海興縣城。
夜深了,除了幾盞孤燈野火,整片大地都是漆黑一片。
就在有著慘淡燈火的海邊,那裡是一個魏軍的小哨所,裡面就一個瞭望臺和十幾間房子,十分的簡陋。
瞭望臺上並沒有人,二個值班的哨兵正在下面燒烤著打來的海鳥當夜宵,邊觀看著黑濃濃一片的海面,這一帶地勢很高,所以就算不上了望臺,也誤不了事,這個瞭望臺上面放了一大堆的引火物,兼當烽火臺,只要一發現敵情,點火後,一個接一個的烽火臺就會被點燃。
那二個哨兵正美美地吃著燒烤,真是太難得了,軍糧都沒有多少肉,好不容易才打了一次牙祭。
他們並不擔心元軍水軍來攻,因為就開戰初期元軍水軍來過,以後再沒有來過,只在徐州和青州大鬧。
元軍海軍不去冀州,出於二方面考慮,一是後勤補給過重,二是要配合攻打徐州的陸軍部隊。
如此,不來冀州,反而造成了冀州守軍的惰性,畢竟,沒有千日防賊的。
一有惰性,當打擊來臨時,立即付出代價!
呼呼二聲!二個哨兵無聲無息地倒下,脖子上都掛了二枝小箭!
一群臉上塗著顏料的傢伙無聲無息地從地上冒了起來,撲向各間房子,依次聽了聽,看了看,然後選中了幾間房子,就拿出了小型破拆器,二人一組拿著,以手勢作「1,2,3」!
砰!砰,幾響後,那幫傢伙砸開了門,衝進房子!
喧鬧在房子裡面傳出來!又很快地平息了!
那幫傢伙出來後,來到哨所外,早有人等著,傢伙們稟報道:「啟稟甘將軍,都解決了!」
聽他們彙報的,赫然就是甘寧!他吩咐道:「發訊號,讓兄弟們上來!」
很快,在海邊,一串的黑布燈籠點上了,朝向海面的是燈火。
不久,海面上就有了動靜,一條條稜形快船,向著海邊發訊號的地點進發!
他們很快就搶灘登陸成功,二千人的部隊一擁而上!
部隊很快上來了,二名鋼盔上塗了二顆星的軍官找到正在等待的甘寧,甘寧問道:「公奕、子烈,部隊情況怎麼樣?」上來的是蔣欽和陳武二將,蔣欽欣然答道:‘很好,沒什麼損失,唯一的損失就是我的頭盔被海水一泡,那二顆星就變淡了,狗x的後勤部的塗料!他們一定用了劣質貨,要向icac投訴他們!」他狠狠地罵了一句粗話,甘寧搖頭道:「你搞錯了,icac管不了軍隊,你對後勤部有意見,可以到五角大樓審計衙門那裡投訴,他們在b棟四樓辦公!「甘寧不再羅嗦,下令道:「快,集結了隊伍,推前五里,要靠他們來保障登陸場的安全!」
蔣欽和陳武帶領部隊前出五里警戒,甘寧呆在海灘上,等了約摸半個時辰,終於等來了大部隊,一批批大肚子的「玉島級」登陸艇在這一帶平坦的海灘上登陸,前面的吊橋放下,吐出了大量的騎兵,他們趕著馬匹涉水上岸,由於已經操練過多次,上萬匹戰馬下海後毫不驚慌,秩序井然,一批批地向前集中。
第一批到達的是五千騎兵,被甘寧和蔣欽領著,撲向最近的城市樂陵!留下陳武繼續接應登陸部隊。
他們肆無忌憚地點起了火把,趕起了夜路,蔣欽帶了300騎先行,卻全部穿著魏軍的裝束,騎著北地馬,冒充是魏軍。
深更半夜,又加上出其不意,一路上元軍進展順利,連續摧毀了魏軍多個關卡,魏軍連一個警報也發不出!於天明時分,蔣欽進抵樂陵城外。
結果,樂陵城剛一開門,立即就迎來了偽裝的蔣欽部隊,他們一進城,立即大砍大殺,大叫道:「元軍破城了,十萬元軍進城了!」樂陵城雖有守軍五千,但作戰能力極弱,被蔣欽三百鐵騎一衝,居然四散而去,待甘寧軍到達,青龍旗已經在城頭升起來了!
在海興縣海灘的登陸點,元軍部隊源源不斷地登上陣地,到了下午,已經有九萬五千部隊和十萬民夫登陸,隨之而來的是大量的裝備和補給,俱運向樂陵,至此,元軍的代號為「颱風」的登陸作戰大獲成功!
在稍事休整,甘寧、董襲、蔣欽、陳武統率元軍聲勢浩大的向著冀州主城進發,一望無際的華北大平原上響起元軍嘹亮的號角聲,元軍部隊連綿幾十裡,揚起的灰塵隔了老遠都能看到,各兵種魚貫而進,有六萬海軍陸戰隊,一萬特種兵,一萬騎兵和一萬步兵,在他們當中夾雜了大量民夫運送著物資和千辛萬苦運來的的攻城武器,在樂陵留了凌操、淩統二父子統一萬步兵把守。
元軍取道南皮、德州向冀州城進發,都是過城而不打,在大城邊留兵三千,小城留兵一千,以保障後勤線,沿路的州縣無一敢應戰,只是不停地發告急文書到冀州。
冀州刺史滿寵接到告急文書,急得他如熱鍋上的螞蟻,名義上歸他指揮的有兵馬五萬,一來部隊素質良莠不齊,根本不堪一戰,最好的部隊均已經被曹操抽調一空了;二來部隊分散各地,他手上有兵馬不過一萬五千,才得可憐的一千騎;如何作戰?三來是有兵無將,象樣的大將,無一個在冀州,曹操也不是不知道如此不妥,但形勢吃緊,捉襟見肘,結果弄得冀州無大將!兵是將中威,將是兵中膽,沒大將在軍中,士兵寒膽啊!
無奈無奈真無奈,元軍的跳島戰術,使得魏軍在路上守城器械森立的城池成為了無用之物,不僅如此,甘寧此路軍馬雖然騎兵僅一萬,但甘寧還是派出了三千騎兵,分成三隊,每隊千人,往勃海、河間、博陵而去,切斷交通,搔攏地方,魏軍各地均無騎兵應戰,即使出動大隊步兵,元軍的騎兵是絕對不會與他們打陣地戰的,只以騎射應戰,邊打邊跑(元軍的無恥還不是一般的無恥!)這樣,步兵就得敗下陣來,二條腿的哪能跑得過四條腿的?
冀州風聲鶴吠,草木皆兵,各地一片恐慌,已成燎原之勢,而滿寵卻派不出兵去解救!元軍對沿路的各郡縣,皆射檄入城,檄文上曰:「元魏本一家,吾國皇帝是曹操的女婿,魏國子民即為元國子民,都是向一家人效忠,投降給吾國皇帝沒什麼不光彩的,也不算違反儒家的忠義!現時若投降者,官吏職位不變,百姓的賦稅與元國子民同等,日後投降者,日後官吏一律為民,百姓賦稅加重,若有反抗元軍者一律流放南洋,終生不得回國!再者,勿對曹操的援助抱以希望,吾國皇帝陛下引百萬大軍來攻,節節勝利,魏國傾覆,只在眼前!望各地軍吏不為自己著想,也為城中百姓著想,早早投降,切勿自誤!」
恐嚇、人情再加上元軍在冀州各地的大規模未經當地官府同意的示威遊行,先是一些小縣城的官員開門投降,他們心安理得地想:「我們不是為自己打算,是為了百姓著想!」元軍均以禮相待,收編當地軍隊加入元軍,一視同仁,以當地官員和當地軍隊為先驅,又回過頭來勸降各地,進城後元軍秋毫無犯,結果民心穩定,傳出後冀州出現了大面積的連鎖反應,到後來,大的郡縣,如南皮、平原、勃海、河間等,俱迎風而降,冀州形勢之敗壞,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終於在五月二十八日,元軍進抵冀州主城下,有六萬元軍和二萬投降來的魏軍,他們並不急於攻城,而是依照皇帝聖諭:「此番進攻魏國,以攻心為上,能不流血,就不流血,我中華民族流的血還不夠多嗎?早日結束戰爭,少流血,是朕的心願,諸將須上體天心,下存百姓,如何,則帝國幸甚,百姓幸甚!切記切記!」
是以元軍首先在城外,排出了大量攻城器械以寒敵膽,然後射檄入城進行勸降,再令二萬降軍陣前列陣,按地域排好隊,讓他們喊道:「我們原是南皮(或者平原或者勃海等等)的軍隊,我們現在加入了元軍,有肉吃有酒喝!各地歸降的官吏,職位不變,元軍待百姓如同自己的子民!快點歸降吧,不要想這麼多了!」
二萬人在城外製造噪音,還用上了土喇叭,聲音大得不得了,城內各處清晰可見,一時間魏軍軍心浮動,爭相傳看射進城中的檄文,滿寵下令道:「有私下議論和傳看敵文者斬!」這才稍稍控制住情況。
滿寵知道這種靠強力手段是無法止住民心軍心的,他早在元軍登陸後,第一時間向各地發出了求救文書,但能指望到的青州曹仁曹洪,試圖派出援軍,卻過不了二道關卡,一是臧霸對他們節節阻擊,沿路截殺,二是元軍海軍溯黃河而上,封鎖了黃河!徐州曹丕,要進擊下蔡,切斷元軍的後勤線,不敢分兵!(就算分兵也很難過黃河)袞州無兵可派,而許都的壓力吃緊,曹操也派不出兵,只傳令要滿寵閉城緊守!幷州、幽州軍隊極弱,也指望不上,最終只收攏了鄰近的一些軍隊,使守城兵充實到二萬人。
現在元軍還沒有攻城,唉,拖得一天是一天吧!滿寵如是想!
元軍圍城而不攻,軍隊保持著對冀州城的壓力,繼續分兵到各地進行勸降大業!
看起來成績還不錯,在冀州城外的勸降口音,又多出來了:「我們原是安國(或者常山或者廣宗等地)的軍隊……」口音造不出假,整個冀州城聽得明明白白!隨著時日的增長,似乎冀州各地的口音都來了!
滿寵想著不是法子!細想對策,還真的被他想出了一個主意,那就是假投降!只要元軍被勝利衝昏了頭,那就大有便宜可賺!
他派人開了東門,在城樓上伏下弓手,樹起二面白旗,遣人去找元軍接洽,言投降之事。
現在就看到有組織犯罪和無組織犯罪,精細經營和粗放經營的不同了,元軍總參謀部情報局(gru)自成立那天起,就著手給敵人的重要將領建立一個檔案,儘可能的收集那些將領的行事、性格、為人,打過什麼仗,做過什麼行政,各方給他們的評語,家庭情況等等,待開戰前,就把可能對上的敵軍將領的檔案抄寫一份,送給已方主將觀閱,如此,就算已方主將不與敵軍將領打過仗,卻也對敵人將領的情況心中有數,打起仗來,那無疑是佔了先機。
可以想象的是,元軍自己將領必定在gru裡也有一份同樣的檔案,一旦哪個敢造反,去鎮壓他們的將領,手上必定就有他們的檔案!人家對你知之甚詳,那你就麻煩了!
滿寵的檔案,各方給他的評語,第一條,就是「滿寵素有忠義」,給他評語的,正是元國皇帝!(他看過三國演義,又出老千)
這樣的評語,任何人都不收掉以輕心的,甘寧、董襲、蔣欽、陳武接到滿寵說要投降的事,第一反應就是「詐降!」
他x的,詐降?甘寧十分氣憤,不過臨近勝利,他也不敢冒險,立即著人制作傳單,上面寫道:「滿寵已降,他大開東門歡迎元軍進入,又樹了白旗,所以,冀州城內各城門守軍,速速開門迎降!」
做好了傳單,甘寧點起軍馬,來到東門,卻是駐足不進,早有騎兵,用無箭頭的箭把傳單射遍四門!城中軍民,都得滿寵知會說詐降此事,不為所動
去元軍投降的魏軍人士,殷勤相引,可是元軍不肯進城,甘寧叫道:「滿寵既已經肯降,按理應當持印綬出門迎降,為什麼還象個大姑娘呆在閨房裡不出來?」
接下來甘寧又叫道:「難不成是詐降?好,給他們看另一份傳單!」又射了一份傳單上東門城樓,上面寫道:「滿寵想詐降,無奈我軍不中計,他說降而不降,是為無信,他不為全城軍民著想,是為無義,此等無信無義之輩,有何面目立於天地哉!日後的大元史,當有春秋巨筆記下他的所作所為!」
當時的社會風氣還沒有完全敗壞,如果是李亦奇搞詐降,甘寧的傳單到他的手,只怕他會嗤之以鼻地道:「兵不厭詐!」然後用傳單去擦臺引火以作廢物利用之事,可是滿寵的臉皮還沒有厚到李亦奇這樣的級數,他愛惜自己名聲,所以看了傳單,只氣得二眼發直,發呆了半響才道:「吾為皇帝盡忠,豈懼他人之言!」卻是鬱悶不止!
甘寧著軍隊把方才傳單傳抄一遍,用箭發向冀州城,敗壞滿寵名聲,並不攻城,只終日著冀州各地之人叫罵,一面著人繼續招降各地魏軍。
他為何為不攻城?原來皇帝李亦奇引大軍進至穎河河曲後,派出了二萬軍隊,往袞州騷擾和勸降,已經通過袞州,過了黃河,和甘寧之部取得了聯絡,甘寧由此得知軍情,已把曹操主力圍困在許都一帶,已派不出援軍,所以,甘寧放心圍城,還是想著不攻城而得城是最好不過!
且說回徐州曹丕,在戰火一起,著人拼命打探訊息,得知元軍部隊往下蔡後,分兵二路,一路往徐州,打著皇帝冠蓋,另一路往細陽向穎河,也打著皇帝冠蓋,曹丕不解其意,急招程昱商議,程昱分析道:「元軍有三種可能的動向,一種可能是李核心在往徐州的路上,不過可能性不大,依皇帝陛下通報的元國‘跳島戰術’的情報,元國不可能放在我許都這麼大一個目標不打!二種可能是李核心在往穎河的路上,也符合他們的戰略目標!三種可能,李核心是想引蛇出洞,其主力位置不定,想等我軍出動,與我軍決戰,從而消滅我軍主力!」
曹丕得程昱分析,就暫時按兵不動,但也頂不了多久,若真的是二路元軍主力合圍許都,只怕曹操抵擋不住!
在得到情報說發現大元后宮的車隊、形狀特別的鬼佬軍往穎水而去的訊息後,曹丕認定李亦奇就在那一路!元軍主力也在那一路!他對程昱道:「我那個便宜妹夫極為好色,能三日不食,不能一日無婦人,是以其必定在穎水邊矣!」程昱以之為然。
於是,在青武二年六月初一,曹丕指揮十五萬大軍出動,留程昱、呂翔、呂曠守徐州,而大軍離開徐州,尋找打著元帝旗號的周泰部決戰,周泰部一觸即退,往下蔡而去,魏軍遂圍下蔡。
時日為六月十六日,魏軍圍住下蔡,等於切斷了元軍的後勤線!只要攻下下蔡,以城為依託,只怕李亦奇就得班師回朝!
曹丕著人打造攻城器械,又遣人從後方運送了大批器械(這些東西早在曹丕一齣動之後就開始運送了),定於六月十八日發起攻擊。
那天凌晨五時,十分涼爽,曹丕正在中軍後帳中抱著美人沉睡,好夢正酣時,內待把他搖醒後稟道:「張將軍帳外求見,有緊急軍情!」
曹丕一驚而起,急忙披衣而出,來見的正是張郃,他焦急稟道:「太子爺,地面震動得不同尋常,可能元軍騎兵來襲了!」曹丕不信地道:「不太可能吧?我們已經派出了探馬至少有三十里外的了!」
話音剛落,遠遠傳來了淒厲的叫聲:「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