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的柳鰲一身輕鬆,微笑地問身邊負責的千夫長宋景字鳴謙道:「大人可有破敵良策?」宋景搖頭道:「對付騎兵的只有騎兵,眼下我軍可憑藉堅城防守,我已派人往後方求救,堅持得三天,救兵必至!」
柳鰲頜首道:「某當盡力堅持!」回頭道:「管家,傳老夫之命,寨內一千多戶,每戶出男丁二人助官軍防守,每戶領取銀子十兩,綢緞一匹!若能成功殺退敵人,再有重賞!」
管家瞪大了眼睛,以往黑心黑肺的大地主柳鰲變得如此大方好心了?不過也不算奇怪,自從他去了一趟建業,整個人都變了
還沒等管家下寨牆傳令,寨裡街頭上已經湧出了大批男子和幫得上手的婦女!
大家緊急就位,由於冀州是戰區,所有的男丁均強制軍訓,所以協助官軍防守倒是似模似樣。
大量的器械和守城物資有秩地佈置好,只等著鮮卑人上前受死。
軻比能和金破木看著前方,略略皺眉。
柳林團二面臨水,鮮卑人難以進攻,另外二面,前有寬寬的護城河,據觀察,正好位於強弩的射程內,卻在硬弓的射程外。
在護城河與城寨之間,廣佈壕溝、硬壘、鹿巖、荊棘,金破木倒吸了一口涼氣,柳林團的工事完全是按陣法所建,例如三個路口,七拐八彎,最終只得一個路口,可想而知,那個路口就是死亡之口!
何人如此高明,難道是大元的高階人士到來,指點元軍的?
如果他知道這些工事僅是一個元軍中尉率民夫所做,恐怕他會吃驚得到下巴都掉了出來。
多年的經營,元軍的軍官團和士官團隊基本成形,軍事知識教育得相當好,做個陣法,不過是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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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卑高層苦思破敵之法,士兵也不閒著,忙著砍伐樹木,做梯子,做盾牌、弄投石車……
第二天,天剛亮,潮水般的鮮卑人由騎兵轉職為步兵,手持簡陋的盾牌,亂鬨鬨地唱著自己激勵自己的「打下柳林團,有吃又有穿,打下嘛柳林團,有金銀有女人!」大步湧向柳林團,他們的身後,推出了投石車。
守軍的強弩從城頭上傾洩在鮮卑人的頭上,瘋狂地射擊下,鮮卑人紛紛倒下。
鮮卑人的投石車到達護城河投擲石頭,守軍設在牆頭上的投石車對準鮮卑人的投石車放出了火彈!
此番南下,鮮卑人還是有備而來,用馬匹攜帶了一些輪子,只要在當地就著輪子做出車身,就是一部小推車,用來盛放泥土,以填平護城河。投石車也是如何。
不過,勿忙所制的車子手藝很差,不少車子傾覆,再加上守軍的箭不停地放來,打得鮮卑人抬不起頭來,效率很低,完全忘了平時訓練的隊形和戰法,隊伍亂七八糟的,只顧一個勁往前衝,結果都擠在護城河邊(會水的少),守軍一排箭射來,鮮卑人成片倒下,看到軻比能直跳腳,兩眼冒火!
他心痛不已,鮮卑人是倒一個就少一個啊!
總算泥土和自已人的死屍鋪出了一條路,鮮卑人義無返顧,冒著箭雨繼續波浪般向前衝去。
衝前的鮮卑人邊行進邊清理路上障礙,不時有人倒下,是以生命來開路,從高處望下去,鮮卑人成了鮮血人!更糟糕的是,路上到處有木頭堆,守軍的火彈打上就著火,加上化學彈的濃煙,濃煙滾滾,火煙夾攻,鮮卑人竟如處在地獄中!
怒火燃燒著鮮卑人的心,他們恨得牙癢癢,恨不得一步跨過城牆,好殺盡柳林團的人,可是狡猾的元軍,竟在路上設下如此多的障礙,讓鮮卑人前進如龜速向前。他們哪裡知道,過去的一年,冀州人是不用交糧納稅,時間可全花在軍事和交通上,現在就見到效果了!
暴跳如雷的軻比能眼看已軍慘狀,怒極吼道:「攻下柳林團,我要屠盡所有人!」
金破木慌忙阻止道:「大人不可!如若屠城,會激起元朝人的極大報復之心!」
軻比能哼了一聲!不理金破木,金破木只得訕訕走開。
鮮卑人蝟集寨外城牆,有了一定規模,先用箭雨壓制城頭守軍,然後梯子架上了牆,笨手笨腳的鮮卑人向上爬,城頭的守軍自然是檑石木炮瓶灰金汁不要錢的向下砸、向下倒!
城頭被箭射得如同箭豬,城下則是伏屍累累,一架架梯子著了火,一個個人倒下去!
仗著人多,鮮卑人總算登上了城頭。
上得牆頭,並不代表萬事大吉,元軍士兵在軍官的帶領下,高呼著「殺一個夠本,殺二個有賺!」展開反衝鋒,試圖把鮮卑人打下去。
兩軍面對面,兇猛地對上,鮮卑人是被戰友的死傷激起了無邊殺機,元軍則是在保家衛國,把打上門的強盜趕回去!
腥風血雨,鮮血伴隨著碎肉盡情飛散。
整個城頭籠罩在一片血光中,兩軍在城頭反覆爭奪,至當天中午,衝上城頭的鮮卑人被訓練有素的元軍盡數殺掉。
不過,鮮卑人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他們以一萬五千人為一隊,五萬人共分出三隊,一隊打不下,打累了,再換一隊上,連續不斷地對柳林團發起衝擊。
守軍不過五千人,雖然依靠城上優勢,大量殺傷鮮卑人,但傷亡也非常大。
戰至天黑,又累又餓的鮮卑人才撤出戰鬥。
當天清點,竟死傷四千多人,幾達已軍的十分之一,不過是小小的一個城寨,就有如此大的傷亡,若是再打下去,或再打其它城池,可怎麼辦?軻比能頭大如鬥。看來,想把元軍打痛打傷,談何容易!
攻城第二天,鮮卑人硬著頭皮再上,雙方不惜傷亡,再陷入苦戰中,鮮卑人再度突破城頭,兩軍拉鋸,元軍兵力漸漸不足,眼看鮮卑人即將得手。
柳林團所有的百姓全部緊急動員,男女齊上城頭,男的放弓射箭,拿刀肉搏,女的為弩上弦,倒了開水向下淋!
再度把鮮卑人打了下去,又損失了三千人。
第三天清晨,柳鰲正在家中吃早飯,突聽到街上殺聲陣陣,心中一緊,剛要派人打聽,宋景滿身血汙,帶著三百多個士兵衝進來,氣喘吁吁地道:「快走,鮮卑狗進寨了!」
原來鮮卑人忙於圍攻柳林團,金破木則繞著柳林團兜圈子,觀察了一天多,終於被他發現,接近天明前,月亮河會水退十幾米,柳林團的近月亮河一面露了出來,此時可以通過,從那面發動進攻。
於是就在第三天接近天明時,三千鮮卑人在他的帶領下,用繩子一個牽著一個,通過了月亮河,到達柳林團沒有遭受戰火的一面。
柳林團軍民極其疲乏,兵力又被抽調一空,只得不多的幾個哨兵,等發出警報,卻無力阻止三千如虎似狼的鮮卑人進來。
一進寨子,鮮卑人終於能一發二日來的怨氣,到處殺人放火,四處搶掠……
柳林團靠的是城防堅固,當這個優勢不復存在,原本二天傷亡很大的守軍根本不可能把鮮卑人清出寨子。
宋景護著柳鰲往黃河碼頭而去,路上衝出了一大隊鮮卑人,擋住了他們去路,雙方殊死搏殺。
元軍訓練相當嚴格,因營養好力氣又大,戰鬥力極強,很能殺人打仗,敢於孤膽作戰,打起仗來,動作勇猛,近乎野人拼命,殺得鮮卑人叫苦不迭!
鮮卑人兵力上的巨大優勢還是抵消了元軍的戰鬥力。打了小半個時辰,宋景身邊只得廖廖十幾名士兵了,最後的時刻到來了。
鮮卑小帥黑澤明、扎克哈二人敵住宋景,有會漢話的鮮卑人叫道:「投降吧,我們鮮卑人最重英雄,投降了繞你不死!」
宋景收刀後退,環顧四周,同袍大部分戰死,慘笑道:「大元只有戰死的軍官,卻無投降的軍官,英雄若是投降了,還是英雄嗎?」
他嘶啞著嗓子對還活著計程車兵叫道:「弟兄們,讓我們鐘山再見!」帶頭揮刀衝向鮮卑人!
元軍士兵們高呼著「到鐘山去,到鐘山去!」視死如歸地向前衝!
(鐘山英烈祠,所有為國捐軀的軍人都奉有靈位,享春秋二祭,以帝之尊,只拜天地,也要在英靈前三鞠躬)
元軍極為頑強,已到絕望時刻,仍能人自為戰,死拼不降,直到打光為止。柳林團裡的所有能戰鬥的男丁,也沒有一個孬種,盡全力與鮮卑人戰鬥,直到倒下,柳鰲死於亂軍中……
早早衝入寨裡的鮮卑人和後來進寨的鮮卑人又傷亡了三千人!
打小小的一個柳林團,鮮卑人居然損失掉一萬人的兵力!更讓鮮卑人恨極的是:從黃河南岸運來的大批物資,在鮮卑人一進寨,守軍即按既定方針,縱火燒掉了物資。
一場辛苦為誰忙?暴跳如雷的軻比能再忍不住心中騰騰火焰,下令道:「屠寨!」
屠寨意味著被搶光、燒光、殺光和jian光,慘狀不可述也,鮮卑人再犯下滔天罪行!
雖然得不到物資,但因大元藏富於民,倒讓鮮卑人還是有所收穫,總算能吃上一頓象樣的飯!
可口的米飯,香醇的茶水,卻難以掩蓋嘴裡的苦澀,用了上萬人的傷亡得到一座寨子,豈可再為之?
如今冀州大地到處是這樣的堅城硬寨,地裡也不種莊稼,元朝等著讓鮮卑人來攻,只要能做到一個人換一個人,那就是勝利!
元朝人多,耗得起,在朝廷鼓勵生育的政策下,每年竟有一百五十萬嬰兒的純出生率(抵消了死亡率後),人口年增長率為5%!相比之下,鮮卑人,惡劣的環境下能有多少的出生率,就算出生後夭折也多,要不然他們也不會想搶氣侯怡人的中原地區了。
鮮卑一來人少,二來他們精於騎射,只有蹩腳的攻城技術,以柳林團之戰來說,鮮卑人制作的投石車屬粗製濫造的劣品,雖然金破木造投石車的造詣很深,可是他不可能什麼事都做,只能看著粗製濫造的投石車推到陣上,射程不足不算,射得也不準,甚至投石投到自已人頭上的事時有發生。
投石車的問題多,其它攻城方面也好不了多少,要在馬上的鮮卑人去攻城,無疑為趕鴨子上架,經此一役,軻比能再不打城了。
展望前景,有腦的鮮卑人一片悲觀,茫然無措,只能過得一天算一天。
軻比能於冀州大鬧,步度根、呼廚泉在幷州也展開了行動。
幷州元軍換防,99軍軍長黃忠、副將有嚴顏、牛金,原駐紮在荊州,進入幷州,換下了張遼的38軍。
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黃忠是姜性,老彌逾辣,急於建功,結果99軍遭步度根六萬人,呼廚泉五萬人優勢兵力的伏擊,死傷近三萬五千,99軍幾乎被打殘!
問題是黃忠、嚴顏、牛金還是能帶領殘部脫出重圍,一心拼命的呼廚泉只能途呼奈何,而且鮮卑、匈奴聯軍竟死傷達五萬人!
二軍狠狠惡鬥,打了敗仗的軍隊死的人還少過打勝仗的軍隊,倒是軍事史上一奇。
進攻遼東的高句麗軍,是有姿勢沒實際,屯兵於國境線上,給遼東元軍制造壓力,卻無真正的交戰,只把元軍牽制住。
情報先後送抵建業,等待聖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