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兩日之內,不見我出堡的話……」
「怎麼樣?」
「我……我或許已不在人世,你照你的意思做吧!」
「慧妹!」
韓尚志忍不住掉下淚來,一時心痛如剖,但,他能說什麼呢?他不能因為愛她而置血海深仇於不顧。
「志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要來的終歸要來,我們先設法離開這地方!」
「好吧!慧妹,你從這高的地方躍下,可傷著那裡?」
「沒有!」
「那就好!」
兩人從滕蘿頂上,飄落石筍林中,十丈之外,便是如茵草地,略一辨認方向,就向谷口方向趟去。
他倆死中得活,絕地重逢,然而,他們的心情是沉重的,他們擔憂著那可怕的未來,殘酷的現實,安排這麼一條恐怖的人生道路讓他們去走。
顧盼之間,兩人已奔行了約莫五里左右,霧氣漸收,山石花木,浴林在一片銀輝之中,這時正是明月當頭的子夜。
兩人又默默地奔行了一程,山勢豁然開朗,已然到了谷外。
韓尚志忽地一收勢道:「慧妹,我想到白天的鬥場去看看!」
「看什麼?」
「去找一個人的屍體,她為了我而喪生在假‘血骷髏」手下!」
「誰?」
「吳小眉姑娘!」
「你說那在‘連環套’外的山崗上,要毀你墓的那女子!」
「不錯!」
「不用去了!」
「為什麼?」
「她沒有死,我曾眼見她離開,不過傷勢相當嚴重就是!」
韓尚志沉重地吐了一口氣道:「我對她萬分歉疚!」
東方慧黯然一笑道:「志哥,吳姑娘對你一往情深……」
「慧妹,別說這些,我還要到前面渡口柳林之內看看!」
東方慧默然跟著他馳向柳林。
韓尚志來到護法牟三酉一行,被「陰煞」擊斃之處,果見一堆新土,隆起在柳林之中,這證明了五長老已照自己的吩咐把屍體掩埋,但五長老人呢?此地距鬥場並不太遠,他們如果不逢意外,絕對會尋了來!不由大感惶惑。
「志哥,這是什麼?」
「墳墓!」
「本門叛徒!」
「本門?志哥的師門……」
韓尚志簡略的把經過一說東方慧不由慨嘆道:「如此說來,志哥已是天南‘幻魔宮」的未來主人了?」
「慧妹,師命難違,不然為兄的豈願去惹這麻煩:我們緊趕一程吧!」
兩人展開上乘身法,晝夜兼程而行。
第三天晨曦初吐,兩人已來到「鬼堡」之前的江灘。
浪花,衝擊著礁岩,巖上,矗立著那代表著恐怖和死亡的「鬼堡」。
兩人飛身登上了那方他們定盟的巨石!
曾幾何時,兩人都經歷了許多意想不到的變故,撫今思者,使人有如夢之感。
「志哥,記得我倆在此義結金蘭……」
「慧妹,那是永遠也不會忘懷的!」
「現在我要回堡……」
「我在此等你,兩天,慧妹,依你說過的話我等你兩天!」
「也許只需個把時辰,或更短的時間!」
「總之我等你兩天!希望……希望你我仍在這石頭上見面!」
「是的,志哥,但願如此!我……」
東方慧語不成聲,掩面彈身而去。
韓尚志望著她的背影,逐漸遠去,模糊,消失在「鬼堡」之中。
他的思想,又回覆到真假「血骷髏」之謎,假「血骷髏」既然武功身手與真「血骷髏」如出一轍,無疑的兩者必有相當淵源。
也許,真的「血骷髏」因某種原因,誓絕江湖,而命假「血骷髏」做他的替身,這是很可能的事,不然冒充別人,那裡會武功都是同源的道理。
最低限度,兩者之間,必有某種淵源……
想到這裡,不由又是一陣激動。
當然,他希望事實不是如此,那他對東方慧的情意,可以有個交代,否則的話,東方慧勢必在情仇的夾縫裡犧牲,他自已呢?……
一個人在等待的時候,時間似乎過得很慢。
焦灼,不安,情、仇、在常常的困擾著他。
日出日落——
漫漫長夜之後,又是黎明。
韓尚志望著那陰森恐怖的古堡,一顆心漸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