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像是懇求,又像是命令,有一種使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秀眸半閉,櫻口微張,嬌喘可聞,吐氣如蘭。
一種微妙的原始的衝動,使一向憎惡女人的「冷麵人」屈服了,那下意識中的偏見,不能掩蓋他的本能。
於是……
四片火勢的唇瓣,緊密的湊合在一起……
彷彿天在旋,地在轉。
像是脅生雙翅,向高空飛揚,上升,飛揚,飄飄然如羽化登仙,又像是向無底的虛無之中沉落!沉落……
一種原始的需求,像氾濫的河水,光湧澎湃。
就在此該一—
一聲幽幽長嘆,使韓尚志從渾噩中恢復了一絲靈智。
接著,吳小眉玉臂一鬆,推開了他,轉過身去,以異樣的聲口道:「韓尚志,把你的外衫脫下給我!」
韓尚志木然了半晌,站起身來,連退數步,脫下外罩長衫,扔了過去。
此刻,他仍是處在半迷惘的狀態之中。
吳小眉用韓尚志的外衫,裹住了嬌軀,徐徐站了起來,粉腮一片淒冷幽寒凝住了木然如痴的韓尚志片刻,輕啟朱唇道:「韓尚志,我滿足了,這一吻:不管你對我的看法怎樣,我的心,早就交給了你,但卻得不到你的稍稍一顧,我知道我開始就錯了,這是片面的愛……」
「吳姑娘,你……」
「聽我說下去,往者已矣、讓它隨著時間流散吧,今天蒙你涉險相救,我吳小眉將來會償還這一筆恩情的……」
韓尚志想說什麼,但嘴唇嗡張,卻發不出聲音。
「吳小眉杏目已閃動著淚光,但她強忍住沒有使它流下來,接著又道:「從第一次見面起,我就愛上了你,這是我第一次愛上一個人,也是最後所愛的一個人,我片面的支付了全部感情,我沒有得到相對的代價,但我愛你,發自內心,這就夠了,—念之差,幾乎使我淪於萬劫不復之境,感謝你,使我有贖罪的機會……」
韓尚志潛在的真情、被她痴情觸發了,這—刻之間,他覺得自己因偏見而忽略了對方的純情、而使一個女孩子心碎、幾乎步上歧途。
不由歉疚萬分的道:「姑娘,請原諒在下過去……」
吳小眉纖手一搖道:「韓相公,讓我以第一次見面時的稱呼你,這談不上原諒,一切都成過去了,今後有生之年,就是我贖罪之日,願你珍重!」
淚水終於滾下她的粉腮。
嬌軀一幌,她走了!
韓尚志想出聲喚住她,但他沒有那樣做……
吳小眉懷著一顆破碎的心走了!
留下韓尚志如痴如呆的站在鐵屋之中。
像是一場夢境,但夢沒有這樣真實,他喃喃地自問自己:「我究竟做了些什麼?對,還是錯?」
他找不到答案。
吳小眉不顧一切的要得到他,然而、現在、在經歷了一場劇變之後,她走了,毅然割斷了一縷痴情。
她效春繭作繭自縛,造化的播弄,又使她毅然解脫。
這對她是福,抑是……
悽歷的慘嗥,撕空而起,充滿了這罪惡的山莊,也同時把韓尚志從迷憫中喚醒。
他意識到這是怎麼—回事——吳小眉在施行報復。
他茫然的瞳出鐵屋。
數道火頭,沖天而起。
韓尚志彈身出了「臥虎山莊」,心裡空蕩蕩的,似乎有—種幻滅的淡淡的悲哀。
烈焰騰空,夾著牆倒屋塌之聲,整座山莊,已成了—片火海。
「老弟!」
「韓尚志不由吃了一驚,回身一看,「地行仙」鹼禿的嘻嘻的站在面前。
「老哥,是你殺人焚莊?」
「不是,是一個蒙面女子!」
「蒙面女子?」
「不錯,我在酒窖之中,喝老酒,想出來透透氣,順便看個熱鬧,正趕上一個蒙面女子驅迫幾個壯丁引走獒群,並開啟兩間鐵屋的門……」
韓尚志不由脫口道:「她是‘有心人’!」
「地行汕」一怔神道:「什麼?」
「有心人!」
「有心人,好別緻的名號,你認識她?」
「喂!」
韓尚志漫應了一聲,心中卻疑竇叢生,「有心人」為什麼一定要自己來救吳小眉?她在開啟鐵門之後,為什麼不把赤身露體的吳小眉帶走,要留待自己去做?
為什麼!
為什麼?
他想不出其中的端倪。
「老弟,你有點魂不守舍?」
「我?」韓尚志尷尬的一笑。
「你要救的那女娃兒呢?」
「走了!」
「走了?」
韓尚志黯然的一點頭。
「地行仙」接著又道:「你說的那‘有心人’,殺人焚莊,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