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鍾讓我站在他的身後,然後雙手拿著那根金針穩穩地順著那枚太平陽寶錢的方孔扎到了那隻甲蟲的身體中去,只見老苗仰天一陣狂吼,好像十分痛苦的樣子。
但是奇蹟終於出現了,那隻甲蟲受了灼燒,一陣抽搐之後,飛快地從老苗的脖子裡抽出了自己的觸角,整個身體也從老苗的脖子上慢慢地剝離了下來,那些觸角掙扎著去攻擊那隻金針,等到十二條觸角全部剝離老苗身體的時候,老鍾用傘兵刀挑起了那隻甲蟲的身體,一下子就從老苗的脖子上給拽了下來。而老苗的脖子上像被很多根鋼針扎過一樣,像一個微型的馬蜂窩。
老鍾趕緊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來一粒黃色的小藥丸喂老苗吃下去。這時候老苗才從狂暴裡慢慢清醒過來,而此時那些黃金釺子裡的黑血已經流光,開始流紅色的鮮血了。
「幸虧我認得這個東西,也幸虧了這個東西,老苗原來中的蚇蟲毒可以很快地解掉。」老鍾抹了把汗,把老苗的上身輕輕地放在背包做成的靠枕上。
「這是什麼東西啊?」我有點兒好奇,便用金針遠遠地挑起來這個被烙穿的甲蟲,裡面竟然流淌出一股奇怪的味道,和剛才我們在四象離魂陣裡嗅到的味道一樣,似乎老鍾對這個怪東西瞭如指掌一般。
老鍾似乎沒有聽到我的問話,只是抬頭看了墓室的上方,用手指了指鑲嵌在銅製書架上的五顆夜明珠:「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夜明珠啊,」我被這個問話弄迷了,這還用問?隨即又死皮賴臉地問,「能不能拿走一顆做留念啊?」
「好啊,」老鍾連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並且陰陽怪氣地說,「你要喜歡儘管拿好了!」我剛欣喜了一下就感覺有點兒不對頭,這話裡明顯有些陰謀的氣味。我訕訕:「嘿嘿,鍾伯,我開玩笑的,我哪能要這個呢,這是咱老祖宗的遺產!」我竭力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狀。
「小子,你只要敢要,我也沒什麼好阻攔的,不過就怕你拿了之後就真的出不了這個墓了!」老鍾一臉的嘲笑,「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還夜明珠!」
我趕緊搖頭。
「這是骨磷火,拿到手裡就燒光你的身體,只煎熬你的身體,讓你血骨無存只留下一攤黑炭,但是衣服卻絲毫也不見燃燒的痕跡。開始的時候我也當這個是夜明珠了,可是自打咱們倆迷進離魂陣裡以後,聽到一陣陣的鮫人歌我才知道,這些是用懷孕的鮫人產的鮫珠再施以活人取骨焙乾的磷粉製成的鮫人珠,這些鮫珠在密閉的環境裡黯淡無光,只有一遇到生人的氣息就立刻綻放出光芒,變成了骨磷火,但是光芒卻是陰沉暗淡,自然不能和光華四射的夜明珠同日而語了。」
我有點兒像聽傳說,心裡說,靠,也太神奇了,完全顛覆了我的自然常識。正聽得入迷,我感覺手頭上一動,發現手裡金針上的甲蟲掙扎了一下,剛想要把這個甲蟲給弄死,結果老鍾阻止了我。
「這種蟲子和這些骨磷火都是對應的,五顆骨磷火下面定然蠟封著五隻這樣的蟲卵,但是這些蟲具有排他性,每次只出殼一隻,你弄死這隻,馬上就有第二隻出來,還不如讓它這樣半死不活著,說起來這隻蟲子還是救老苗的恩人呢!」接著他又一聲長嘆,「本來我以為我已經弄清楚了這個古墓的緣由和墓主人的身份,可是這些新的發現又推翻了我的部分推斷,看來只有在找到確切的銘文之後,才能確定一些東西。」老鍾頓了頓,用淒涼的語氣說,「別鬧騰了,趕緊想辦法出去吧!」
「什麼?這隻蟲子是救老苗的恩人?」聽了老鐘的話我開始有了疑問,「你好像認識這種蟲子?而且熟悉解決和對付它的方法?」一連串的問題給拋了出來。我現在對老鐘的舉動是越來越不放心了,心裡一個荒誕的想法湧上來:莫不是這個墓裡有一個鬼魂此刻正附在老鐘身上,並一本正經地跟我講話!
老鍾看我一臉的不解和疑問,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笑了一下:「這些東西還是偷學你爺爺的,包括怎麼對付這種蟲子,比如這個而言,當年你爺爺取血頭蝨可比這個驚險多了!」
第十五章血頭蝨
看老苗已經基本穩定了下來,我和老鍾一致決定儘快想辦法離開墓室回到地面上,就在原地稍作休息。眼見已經是最後一道墓室了,可能下來就沒有什麼猛料了,我就順著老鐘的話想了解什麼是血頭蝨。
老鍾擦了把汗,笑了一下,說:「那要從我和你爺爺在洛陽將軍冢裡遇見無頭將軍屍說起。」
剛剛說完這句話,老鐘的眉頭就皺了一下,好像很痛苦的樣子,他用力地揉了揉左肩,輕輕地嘆氣,「恐怕現在地面上快下雨了吧,這伴隨了我幾十年的毛病還是這麼靈驗,只要天氣一陰,我這肩膀就不停地疼!」